一九三七年七月,华北烽烟初燃,山河破碎在即。
那日武王庄擂台一战,东瀛少佐藤田义自负柳生新阴流绝学,恃空手夺刃之技狂妄挑衅,欲以东瀛武道碾压中原乡野武学。
奈何骄兵必败、狂者必辱,欧阳龙以一身沉猛通透的华夏刀法,一招破敌,刀背震乱其身形,刀锋利落削去其右手拇指,碎其狂傲、折其凶锋、扬我乡邦骨气。
惨败断臂、身负重创的藤田义,自知技不如人、轻敌自取其辱,虽满心屈辱、恨意滔天,却碍于乡民人多势众、户户习武,不敢当场动武泄愤,只能强忍剧痛,带着残伤与无尽羞愤,狼狈率众退出武王庄,悻悻归营。
日军驻乡军营之内,夜色沉冷、杀气森森。
驻军龟田大佐听闻麾下得力骨干、柳生流派高手藤田义惨败而归、手指被削、武道尽折,心中震怒之余,又生出深沉的阴狠算计。龟田生性残暴嗜杀、野心极重,素来轻视华夏百姓,视中原乡土武风为野蛮顽劣、眼中钉肉中刺。此前听闻武王庄两年一度比武盛会、乡民尚武自重,本就心生忌惮,如今己方军官当众折辱、武道落败,更是让他认定,此庄民风刚烈、不服倭威,若不彻底镇压、血腥立威,日后必成祸患。
当夜,龟田特意备下精致小宴、温酒佳肴,唤来随军歌妓舞女,于营帐之内轻歌曼舞、设宴劝解。
帐内烛火摇曳,靡音婉转、舞姿轻柔,一派虚假温存。龟田亲自为藤田义斟酒,看着他包扎厚重、隐隐渗血的右手,假意安抚,实则句句挑拨、暗藏杀机。
“藤田君,不过一时落败、皮肉之伤,无需耿耿于怀。”龟田目光阴鸷,语气冷沉,“支那人乡野蛮技,不过旁门左道、花拳绣腿,侥幸胜你一招,不值一提。你乃柳生名门弟子,身负东瀛武道荣光,岂容乡间莽夫折辱?”
藤田义端着酒杯,指骨剧痛钻心,心底恨意翻涌不休,眉眼间尽是阴戾嗜血的锋芒。擂台之上,当众被一介乡野武夫破招断指、折尽武道尊严,是他毕生最大耻辱,此仇不共戴天。
龟田抬手按住他肩头,声音陡然冷厉狠绝,透着彻骨杀伐之意:“今夜暂且隐忍休养,明日,我便亲率大军踏平此庄!我会让所有支那人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东瀛武力,什么是铁血武士道!我要让他们知道,反抗皇军、蔑视倭武者,唯有死路一条!”
帐内歌舞骤停,杀气骤然笼罩全场。
藤田义猛地抬眸,眼底凶光暴涨,咬牙沉声嘶吼,字字带血:“欧阳龙,必须留给我!此仇我亲自报!此人折我武道、断我手指、辱我尊严,来日我必亲手斩下他头颅,以雪今日奇耻大辱!”
声声决绝、恨意彻骨,已然疯魔嗜血,誓要以命相搏、手刃仇敌。
龟田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狞笑:“好!明日踏平武王庄,庄中所有顽民尽数清算,唯独欧阳龙,留你亲手诛杀,成全你的武道恨意!”
一夜筹谋、杀机暗藏,倭军营帐之内,屠庄之计已定,血腥祸水,直指淳朴尚武的武王庄。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晨光平铺华北乡野。
今日恰逢武王庄一年一度的民俗庙会。
历经昨日比武盛会、擂台扬威、刀退倭寇的振奋喜事,全村人心昂扬、喜气洋洋。庙会如期开启,十里八乡的百姓纷纷赶赴武王庄赶会赶集。
庄内长街纵横、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沿街摊贩林立,吃食杂货、农具布艺、花鸟杂货琳琅满目。沿街叫卖声、孩童嬉笑声、亲朋寒暄声此起彼伏,锣鼓喧天、戏班开唱、香火袅袅,一派盛世乡野、太平热闹景象。
村民尚且沉浸在昨日扬眉吐气的喜悦之中,无人知晓,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逼近,千里之外的战火,即将血腥倾覆这座淳朴武庄。
庄外郊野,一间低矮朴素、清净简陋的农家小屋,远离庄内喧嚣繁华。
此处便是新任武王庄武神欧阳龙的家。
屋舍不大、青砖土墙、干净整洁,院中无奢华陈设,唯有几株老树、一方小院,清静安然。屋内只有欧阳龙与年迈的老母亲母子二人,清贫度日、安稳守家。
此刻,欧阳龙正与马召武、洗心悔过的李彪三人围坐院中,温酒闲谈、小聚庆贺。
昨日擂台之上,马召武光明磊落、剑法超群,却遭李彪暗器暗算落败,胸襟坦荡、毫无怨怼;李彪经昨日一败,看清投机取巧之弊、武德缺失之憾,彻底悔悟,褪去浮躁骄狂,真心敬服欧阳龙的刚正勇武。三人一笑泯恩仇,抛开比武胜负、往日芥蒂,如今皆是守护乡土、心怀大义的乡里英豪。
酒过三巡、闲谈叙旧,谈及昨日擂台对决、怒退倭寇之事,三人皆是感慨万千。
马召武举杯叹道:“欧阳兄弟刀法盖世、心性刚正,昨日一战,不仅赢了武庄武神之名,更扬了咱们中原武人的骨气!”
李彪满脸愧色、诚恳言道:“往日我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不守武德,如今方才知晓,真正的武道,从不在阴诡伎俩,而在一身正气、坦荡胸襟!”
欧阳龙淡然一笑,举杯回敬,神色谦逊:“不过家传粗浅刀法、一身蛮力罢了,皆是乡野防身之技,不足称道。”
旁人只知欧阳龙力大无穷、刀法刚猛霸道、百战无敌,一举拿下两年一度的武神之位,却无人深知他一身绝世刀法的真正渊源与独到精妙。
欧阳龙一身武学,源自母亲一脉的赵家刀。
其老母亲本是邻村赵庄赵氏刀法正宗传人。赵家刀法世代祖传、源远流长,乃是北方知名硬派武学,刀势大开大合、刚猛霸道、雷霆凌厉、攻坚破锐,杀伤力极强。只是祖传旧例严苛,自古武艺传男不传女,赵家历代只授男丁,女子不得习练家传刀法。
可欧阳龙的母亲自幼心性坚韧、酷爱武道,偷偷观摩父兄练刀,日夜揣摩、勤练不辍,天资绝世、悟性过人,竟无师自通,尽数习得赵家全套刀法。
不仅如此,她深知赵家祖传刀法弊端明显:阳刚有余、柔和不足,刚猛过盛、柔韧欠缺,强攻易进、守变不足,久战易疲、破绽外露。
于是她穷尽半生揣摩、融汇自身感悟、结合女子细腻灵动的身法,独创改良赵家刀。在原有刚猛霸道的基础上,融入柔劲缠变、虚实相生、进退灵动的精妙变化,刚中带柔、猛中有巧、攻守兼备、动静相依,彻底弥补了祖传刀法千年短板。
欧阳龙自幼随母习武,尽得改良赵家刀真传。他天生体魄强健、力大过人、筋骨雄健,得天独厚的强悍体魄,搭配母亲改良的刚柔并济、阴阳相融的绝世刀法,刚势可劈山裂石、碾压强敌,柔势可卸力避锋、虚实诱敌。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昨日的顶尖对决之中,从容破解李彪刁钻诡变的三节棍法,更能一眼看穿藤田义空手夺刃的浮躁破绽,一招定胜负、一刀镇东洋,稳稳坐稳武王庄武神之位。
院中酒香悠悠、闲谈安然,老母亲端坐檐下,看着三名后生谈笑风生,眉眼温和、满心安稳,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此刻,庄外官道之上,尘土漫天、铁蹄震天!
龟田大佐一身戎装、面色狰狞,亲率一千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列阵挺进、杀气滔天,铁甲森森、枪刺雪亮、队列整齐、步步碾压,直扑毫无防备的武王庄!
千余日军,携枪炮利刃、滔天凶焰,带着武士道的偏执残暴、战败泄愤的嗜血戾气,直奔这座热闹祥和、正在赶庙会的平凡村落。
此时的武王庄,人声鼎沸、毫无防备、松弛安逸。
百姓赶集游乐、孩童肆意嬉闹、摊贩迎客叫卖,所有人都沉浸在庙会的热闹欢愉之中,无人察觉远方滚滚烟尘、沉沉杀气。
日军铁骑瞬间合围村庄四方,封死所有进出路口,截断所有逃生通道。
龟田立马庄口,冷眼望着庄内繁华烟火、熙攘百姓,眼底无半分人性悲悯,只剩侵略者的冰冷残忍。
一声冷酷军令,响彻四野!
“全员进军!血洗武王庄!顽民格杀勿论!”
冰冷枪声骤然划破长空,打破所有热闹祥和。
刹那之间,枪炮轰鸣、子弹呼啸、硝烟四起、血染乡土。
毫无防备的平民百姓,瞬间倒在血泊之中,欢声笑语化作凄厉哭喊,繁华庙会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凶残日军逢人便杀、遇屋便烧、见物便抢,铁蹄踏碎乡野烟火,刀锋屠戮无辜苍生。老弱妇孺、赶集乡民、摆摊百姓,无一幸免。
昔日尚武重义、民风淳朴的武王庄,昨日还在扬眉吐气、捍卫华夏风骨,今日便遭倭寇血腥屠庄。
烈火熊熊、黑烟滚滚、哭声震天、血流成河。
千里乡土沦陷,一方安宁尽毁。
庄外小屋之内,正温酒闲谈的欧阳龙、马召武、李彪三人,骤然听见庄内密集枪声、凄厉哭喊、震天惨叫。
三人神色骤变、猛然起身,一股刺骨寒意、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转头望向热闹的武王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血色火光染红晴空,无尽哀嚎穿透风野,撕心裂肺、惨绝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