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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算计

谍影:危情预警清河先生2015123 2378字2026年07月08日 07:00

第二天黄昏,邓忠煜的人把第一只望远镜卡进了极司菲尔路南段第二座电话亭的顶棚接缝里,镜筒角度调整到正对着76号大门方向。

李铭生蹲在三条街外一栋三层民房的屋顶上,通过另一只望远镜观察着电话亭方向的动静。

文若兰在霞飞路那端的电话亭旁边装作等电话,手里捏着一卷报纸,余光锁着街面的车流。

赵博川的车在下午五点左右出了76号的大门。一辆黑色别克,车牌号尾号“7“。车从极司菲尔路往南拐上霞飞路,行驶速度均匀,在通过三座电话亭之间没有任何异常停顿。

李铭生从屋顶上看见了那辆车的轮廓,通过望远镜确认了前排副驾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侧脸轮廓线条硬朗,鼻梁较高,鬓角已经花白了。他没看清正脸,但记住了那个侧面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直扫着车外两侧。

第二天同一时间,那辆车再次从76号出来,走了同样的路线。

这次文若兰在电话亭旁边确认了副驾上的人影——依然是那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卷,车窗摇下了一半。

第三天,车照常按同一路线经过。但李铭生注意到——赵博川在第二座电话亭前,目光侧了一下,朝电话亭的方向扫了半秒。他的头没有转,只有眼球动了一下。

李铭生把焦距调紧一格。赵博川的目光扫过电话亭顶棚边缘的接缝处——望远镜就卡在那里。但那只望远镜被阿七用油布裹了一层,颜色跟电话亭的铸铁顶棚几乎融为一体,不凑到跟前仔细看不会发现。

赵博川没看见望远镜,但他看见了接缝处多出的那截阴影。

李铭生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他蹲在屋顶上,风从傍晚的江面方向吹过来,把他后颈上的汗珠吹得凉了下去。赵博川只用了三天就发现了路线上的异常。他没有停车、没有回头、没有让人去查电话亭,只是用眼角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这种反应比停车检查更麻烦——他在记,但没有惊动。

他回去之后会在纸上把沿途每一个异样都标出来,然后反向推算观测点在哪。

“撤掉第二座电话亭那个望远镜。“李铭生当天晚上对阿七说,“明天换成第三座和第四座之间的电线杆底座,用水泥一样的灰浆糊一层伪装层。不要提前放,在他出门前二十分钟到场,掐着他经过的时间窗口放上去,人蹲到对面楼顶去。“

第四天赵博川的车没有走之前那条路线。车从76号出来之后直接拐上了一条不同的路,绕过了霞飞路南段,从西侧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兜了一圈才折回目标方向。李铭生在屋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的时候,手指在望远镜筒上攥紧了一下。

赵博川换了路线。不是随机的,是有意在调整。这人滑得很,碰一下换一个姿势,根本不给你固定的落点。

第五天李铭生没有安排观测。他让所有人停了手,自己一个人换了一身码头工人的粗布衣裳,在极司菲尔路北段一家面馆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个下午。赵博川的车没有再出现——至少没有从正门出来。李铭生隔着窗玻璃看见76号大门开过一次,一辆跟别克车型号相同的黑色轿车滑出了院门,但车牌号不对,车尾没有那个尾号“7“。

他在用套牌车。李铭生把面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了几个铜板在桌角,起身走出了面馆。

五天下来只摸清了一件事:赵博川跟李铭生是一路人,手段对手段,谁也不比谁慢。常规的跟踪手段对他无效,甚至可能已经暴露了观测者的一部分活动范围。

晚上,李铭生把五天来的观测记录全部摊开摆在面前,一支铅笔在纸上慢慢勾着赵博川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行为变化节点。文若兰看了一眼,没有评论,从灶台上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放在手边。

李铭生低头看着纸上那些线条和标注,把铅笔放下,端起热水喝了一口。赵博川比他想象中难啃。六天之内他已经摸清了赵博川有几个习惯——固定时间出车、固定驾驶员、固定观察副驾角度、周末可能会去霞飞路附近一家西餐馆买咖啡。

这些碎片还连不成一条完整的链,但每多一块,离看清他的底牌就近一步。

他放下碗,又拿起了铅笔。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可以继续拆解这个人的行为。他需要比赵博川更快一步,或者至少跟他走同一个节奏。

龙光伏在胸口,光晕里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

李铭生盯着纸上的线条看了很久,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落回纸上。

第十天,赵博川的规律开始露头了。

过去九天,赵博川的路线调过三次,三遍之后渐渐稳了下来。每天下午五点从76号出门,但路线不再固定,而是四条备选路线轮换着走,每天换一条,四天一循环。

每周四傍晚,那辆车会在霞飞路与迈尔西爱路交叉口停靠片刻,副驾的车窗会摇下来,赵博川会在那家叫“凯司令“的西餐馆门口取一份外带的咖啡。他从第五天就注意到了,之后连续三个周四,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这片刻停靠,是唯一能贴上去的机会。

第四个周四,李铭生决定在那片刻里再贴得近一些。

下午四点四十分,李铭生从广元里出发,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短打工装,头上戴了一顶半旧的工作帽,帽檐压得低。他从一条岔巷绕到凯司令西餐馆对面的百货公司侧门,在侧门旁边的台阶上蹲下来,手里捏着一卷用来垫坐的旧报纸。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餐馆门口,也能看见别克车停靠的位置。

五点零二分,那辆黑色别克从迈尔西爱路南侧驶过来,在餐馆门口缓停下来,引擎没有熄火。副驾车窗摇下来,赵博川的手伸出来搭在窗沿上,指间夹着一枚银币。一个穿白围裙的侍者从餐馆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托着一只纸袋,弯腰递进车窗。赵博川接过纸袋,把银币交到侍者手里,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李铭生在那段时间里调整了一下蹲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百货公司的装卸工在等活。他的目光从赵博川的手移到他的侧脸——跟之前望远镜里看到的侧影一致,鼻梁高,鬓角花白,但今天赵博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对侍者说了一句什么。

那句话很短,侍者的动作顿了一瞬才直起腰来转身走回餐馆。

李铭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赵博川说的不是取餐的客套话。侍者顿了那一瞬——那句话是别的意思。

那辆车没有再停,驶离了迈尔西爱路。

李铭生把旧报纸夹在腋下,转身往百货公司侧门走了两步,准备从原路撤回去。

走出第三步,胸口猛地一烫。龙光的暗金色瞬间变成了黑灰——和那天在天台上被人抵住后脑时一模一样。

他停住了。

太迟了。

清河先生2015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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