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军事谍战特工谍影:危情预警

第39章 意料之外

谍影:危情预警清河先生2015123 2336字2026年07月05日 07:00

主位空着。山口淑子还没到。

李铭生把目光挪开,从那张空椅子开始,往右数了两把。那里坐着一个穿黑绸长衫的中年男人,偏瘦,颧骨高,目光阴沉,侧着头跟旁边一个穿军装的日本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李铭生认得那张脸。李士群。他在档案照片上见过他。76号的主人,汪伪特工总部的头儿。他今晚坐的位置离主位只隔了一把空椅子。

李铭生的视线从李士群脸上滑过去,没停。再往右挪,副首位上搁着一张叠好的白色请柬,封面烫着法文,金粉在灯底下微微发亮。

那张椅子空着。应该是皮埃尔的位置。

椅子旁边站了一个年轻男人,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侍者的银质铭牌。他站得太直了。腰背绷着,双手交叠搁在小腹前,一动不动。

侍者不会这么站,侍者会侧身、会倾斜、会时不时瞟一眼自己负责的桌区。

这个人的眼睛是平视前方的,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他是保镖。

李铭生把目光收回来,借着端酒杯的动作往宴会厅两侧各扫了半圈。类似的灰色西装,左前方柱子旁边有一个,右后方酒柜边上还有一个。他们分布得很均匀。

正主没来,气氛是轻松的。

宾客三三两两端着杯子聊天,吴德侧过身跟邻座一个汪伪官员碰了碰杯,笑得殷勤。肖美兰挨着他坐,没怎么抬眼,手指来回拨弄手包上的金属搭扣,嗒,嗒,嗒,声音小,但在李铭生耳朵里,比碰杯声清楚。

吴德的右臂贴着肖美兰的左臂,贴得很自然。李铭生扫了一眼那个距离,体温能通过肩臂传递给对方。

宴会厅入口的旋转门忽然被两个侍者同时拉开,左右两侧的保镖腰背同时一挺,像两棵站立的青松。

李士群站了起来。旁边那个日本军官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刻意的恭敬。

山口淑子走进来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深紫色和服,金线宽幅腰带,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她比李铭生想象中年轻,颧骨高,脸型偏长。

她的眼神很锐利。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李铭生觉得她的目光像毒蛇。

李士群迎了两步,微微欠身,嘴里说出一句日语。山口淑子笑着回了,声音不高,标准的东京口音。她走到主位落座,右手李士群,左手日本军官。

坐下之后她没看任何人,先拿起了桌上那枝白玫瑰,凑到鼻尖,停了两秒,放回去。花茎插回瓶里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山口淑子落座。落座就意味着酒宴开始。

她端起酒杯站起来,朝满厅的人举了举杯。宾客们跟着起身,杯子举成一片,祝贺的话此起彼伏——肉麻的、客套的、半真半假的,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李铭生贴着墙边的服务台站立,托盘夹在臂弯里,眼睛没有刻意往文若兰那边看。

文若兰坐在右前方第三桌,侧身对着一个法国人说话,法语说得磕磕绊绊。法国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李士群的视线从主桌那边瞟过来,经过文若兰的侧脸,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文若兰不会察觉。李铭生看见了那一瞬。心里格登一下。

别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文若兰的照片没进过76号的档案柜,黑桃皇后四个字只存在于电波里。吴德在军统站当了五年副站长,从来没见过文若兰本人。

吴德正在跟邻座的日本军官碰杯,杯沿碰出清脆的一声。他笑得比刚才更开心,整个人都很松驰。

然后李铭生看见了他的手。

吴德的右手从自己盘边拿起餐刀,搁到肖美兰的盘沿上。同一只手,顺势把肖美兰面前那把叉子拿起来,放到自己右手侧。两个动作连在一起,快,轻,没有停顿。

肖美兰侧着头跟旁边的女人说话,没低头,没看盘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餐具被换过了。

那个动作太小了。像丈夫替妻子把凉的盘子换到近处,任何旁观者都不会多看一眼。肖美兰转回头,拿起那把被换过来的餐刀,切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

一旁站立的李铭生看到这一幕,立即意识到坏事了。

肖美兰手里的餐刀掉在桌面上。当的一声响。银器碰瓷盘,声音很脆,很短。紧接着,她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张开,没发出声音,白沫从嘴角淌下来,身体往一侧歪倒,整个人从椅子上往下滑。

吴德猛地侧身接住她,把她揽进怀里,开始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又尖又哑,整间宴会厅的嘈杂都被那一嗓子压住了。

周围几桌的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有女人发出短促地尖叫声,香槟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保镖从四面围拢到山口淑子身边,手枪从西装下摆里抽出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专业训练。

山口淑子从主桌那边走过来,蹲下去,手指按在肖美兰的颈侧。三秒。她抬头看了李士群一眼,摇了一下头。

李士群走到吴德身后,低头看着他。吴德抱着肖美兰,肩膀在抖,嘴里还在喊,声音已经哑了,肖美兰早就没气了。

李士群看了几秒,没有弯腰,没有伸手,只是站着。然后他直起身,面朝宴会厅开口,声音传得很远:“封锁所有出口。今晚所有侍者,全部扣下。在场所有人的脸,用照相机拍下来。一个都不许走。“

山口淑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士群旁边,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李士群更坚定有力:“诸位,今晚的宴会到此为止。请各位配合检查,我亲自向各位致歉。有人在我的宴会上杀了人,这件事,我要一个交代。“

混乱已经漫延。有人往门口涌,被保镖拦回去。有人蹲下去捡掉落的餐具。尖叫声、脚步声、木屐踩在大理石上的嗒嗒声,搅在一起。

李铭生趁着混乱,侧身退进服务通道。进去之后他没有停,在过道里看见龙光缩在胸口,暗金色的光晕指向右侧,表明那个方向是安全的。他顺着那个方向拐进洗手间的走廊,推开一扇贴着“员工通道“的门,从后厨卸货口翻出去,落在后面巷子的湿地上。

暗巷里没有人。他快步往北走,走到第四根电线杆的时候,文若兰从右手边一条岔巷里绕出来。两个人隔着十来步对了一眼。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她转身往前走,他隔了七八步跟在后面。

拐出暗巷,李铭生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个地名——离广元里隔着三条街。

车跑起来之后,李铭生把看了看自己的指缝,很干净,没有粉末残留。

龙光还缩在胸口。暗金色,沉沉地伏着,没亮也没暗。它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就是安全。

黄包车的轮子碾过夜里的石板路,咯噔,咯噔。李铭生闭上眼睛靠进车座里,在脑子里一帖一帖地回放宴会厅的画面。

清河先生2015 · 作家说
上起点军事谍战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