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第二关：班组对抗演练。
三十个通过第一轮的选手被随机分成六个五人小组，进行模拟攻防对抗……攻方需要渗透到”敌方”阵地后方，找到并标记目标；守方需要阻止攻方渗透。两轮交替攻防，综合评分。
我被分到了第三组……突击组。组长是赵伟，就是之前嗤笑我”体能刚及格也来报特战选拔”的那个大个子。组里还有刘峰，以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一个叫李明的一连兵，一个叫孙涛的四连兵。
赵伟看了一眼分组名单，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写得很清楚……你这个体能，别拖后腿。
战术推演阶段，教官给每个组三十分钟时间讨论方案。地图摊在桌上……模拟战场是一片山地丛林，中间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两侧是密林和缓坡。”敌方”阵地在河道北侧的高地上，构筑了三个火力点，互相交叉掩护。
赵伟的方案很直接……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从河道低处迂回到侧翼，从侧坡摸上去近身突破。
“我带刘峰和李明正面佯攻，林辰和孙涛走河道迂回。”他指了指地图，”到了侧翼之后等信号，我们一开火你们就冲。”
我看了他一眼：”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用无人机。”
赵伟皱了皱眉：”选拔考核给配无人机？”
“方教官说过，战术考核允许使用一切可用侦察手段……无人机算一个。”
我走到地图前，指着”敌方”阵地位置：”我们的问题是不知道三个火力点的精确位置和人员配置。如果直接从河道迂回，万一侧翼也有哨兵，我们就是活靶子。但如果先用无人机侦察……”
“无人机飞过去不是会被发现？”李明问。
“所以不是侦察，是佯攻诱饵。”
我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无人机低空飞过'敌方'阵地上方，故意暴露……他们一定会朝无人机开火。开火的一瞬间，三个火力点的位置全部暴露。同时，他们注意力集中在无人机上，侧翼就是空窗期。”
“空窗期有多长？”赵伟问。
“根据一般反应速度……发现目标、瞄准、射击、确认击落，至少十五秒。加上注意力转移的惯性，侧翼安全的窗口期大约二十到三十秒。”
“够了。”刘峰在旁边开口，”三十秒够我从河道冲到坡脚。”
赵伟看着地图，沉默了十几秒。
“行，就按你的来。”他看了我一眼，”但无人机操控归你，飞不好别怪我。”
“没问题。”
对抗开始。
突击组在密林边缘展开。我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操控终端打开，无人机在手中……折叠状态，随时可以展开起飞。
赵伟在十米外打了个手势……准备。
我展开旋翼臂，在终端上快速划出航线……不是搜索航线，是一条从低空掠过”敌方”阵地的诱饵航线，高度十五米、速度最大，故意让他们看到。
“起飞！”
手抛出去，无人机”嗖”地升空，按航线高速飞向目标区域。
三秒后。
“砰砰砰！”对面阵地上开了火，空包弹的声响在丛林里回荡。三个火力点同时朝无人机开火，枪口焰在灰绿色的丛林背景中像三颗闪亮的信号弹……位置全暴露了。
“左翼两个、正面一个！”我朝赵伟喊。
“冲！”
刘峰和孙涛从河道方向猛冲出去。赵伟带李明在正面开火压制……空包弹打得噼里啪啦响，”敌方”火力被正面的动静吸引。
二十秒。
刘峰冲到了坡脚，孙涛跟在后面。两人在侧翼同时开火……”敌方”阵地瞬间被夹击，正面和侧翼同时受压，火力交叉被打破。
“敌方”很快就被”全歼”了……零伤亡。
教官吹哨：”第三组胜！零伤亡全歼敌军，评定……优秀！”
赵伟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我一眼。
这次没嗤笑。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我趔趄了一下。
“行，无人机这招管用。”
就这一句。
我点了下头，心里有一点点热……不是得意，是那种被认可的感觉。不是靠体能，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靠专业、靠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对抗结束后，第二轮交换攻防。我们守方，对手攻方。这次没有用无人机……守方不能用侦察手段提前暴露防线。但第一轮的胜利已经给我们积累了足够的分数优势，第二轮只要不崩盘就行。
最终评分：第三组，综合排名第一。
但出了一点意外。
第二轮守方作战的时候，”敌方”从侧翼突入，我带人冲坡堵口……坡度大约三十度，脚下是碎石和枯叶。我冲到一半，右脚踩在一片松动的碎石上，脚踝一歪。
“咔。”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踝传上来，像有人拿针扎进去又拧了一下。我咬紧牙关没出声，左脚支撑着继续往前冲，堵住了缺口。
战斗结束之后，我坐在地上脱作战靴……脚踝已经肿了一圈，红得发紫，一碰就疼得钻心。
没报告。
崴脚而已，不是骨折。选拔考核期间主动报伤等于退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我把作战靴重新穿上，系紧鞋带……绷紧的鞋带能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疼，但能忍。
刘峰看到了我的动作，皱了皱眉：”你脚怎么了？”
“没事，扭了一下。”
“要不要跟教官说……”
“别说。”我看了他一眼，”谁也别说。”
刘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右脚踝在被子下面一跳一跳地疼。我用冷水冲过了，消肿了一点但还是肿。翻身的时候碰到床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明天还有考核。不能因为这个倒下。
我用牙咬着被角，忍着疼闭上眼。
二十天前的我，大概会因为这点伤就打退堂鼓。但现在不会了。
忍着。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