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草,那小子跑哪去了?
从公交车上挤下来的一个男青年,左右环顾着周围的人流,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跟踪的高个青年身影,不知道上哪去了?
这让他脸色变得发黑,等于白费功夫了。
录口供的时候
这个王志豪就说住在城郊的小旅社里,旅社名字也不知道,就是看着便宜,才登记住几天。
由于并不是犯罪嫌疑人,而且行动也没有任何违法之处,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同志,倒也不好刨根究底问的太深。
队长只是怀疑他与另一名致人重伤的见义勇为者间的关系,所以才要查一下落脚之处。
这下跟丢了,回去肯定又要挨批。
据说那名伤者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真的人死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一个多小时后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都市间的万家灯火亮起,路边的餐馆,理发店和小百货,灯光明亮,正是晚间上客人的热闹时候。
王志豪又转回华山医院里,在病区的走廊里见到大姐王秀芝出来打水,连忙把她拽到一边,将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老天爷啊,那可怎么办?”这把王秀芝惊的脸色发白,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她确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也见识过社会上的不少风浪,可儿子重伤了别人,这种事从来没遇到过啊!
而且是在沪上的这种大城市,举目无亲的时候,就更显得内心慌乱。
王志豪叹了口气,点支香烟咬在嘴上,吸了两口,拿了下来说道;
“这事儿很麻烦,现在不知道那个病人有没有嘎掉,若是嘎掉,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啊……真的这么严重。”
“是啊。”王志豪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后,浓烈的烟草味儿弥漫了开去,衬托他的脸色很郑重,叹口气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阿宝回村里的老宅躲着了,可这不是办法,终究会被查出来。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就是麻烦所在。”
“若真的人死了,那怎么办?”
“只有离开了,在国内怎么也躲不下去,实在不行的话,最坏的情况只有去缅北。那里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
“去……去缅北,那是啥地方?”王秀芝的声音都哆嗦了,脸色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志豪,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骤然听到这样的噩耗,能忍到现在,都算她本事了。
同样的事情换到小姐王秀兰身上,现在早已经哭的两眼像肿胀的桃子,哽咽的泣不成声,可啥事也解决不了。
王志豪牙一咬,目光中闪过一丝果决说道;“在云南过去点的地方,那里属于缅国,国内的警察管不到那么远,完全可以放心待着,过日子不成问题。”
“可……可去那么远,生活怎么办啊?阿宝可从来没有出过那么远门,他没经验啊!”王秀芝担心的说道。
王志豪冷静的回答说道;“这是最坏的情况下,不得已必须做出的选择,失手打死了人,刑事罪责是很麻烦的事,阿姐也不想看到阿宝坐牢吧!”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真是……真是天塌了。”王秀芝还是哭了出来,这一哭就哽咽的难以收拾。
王志豪叹了口气,伸手将阿姐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强壮的胸口哭个够,宣泄一下这种极度迷茫无助的心情。
病区里
往来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将目光投过来,眼神中带着同情之色。
这里可是肿瘤病区,每天不知道多少病人和家属痛哭失声,被迫面对残酷的现实,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哭了一会儿
王秀芝揉了下眼抬起头来,用泛红的眼眶看着细弟王志豪,带着哭腔问道;“阿囡,该怎么办?”
“现在首先是探听消息,要知道那个病人有没有抢救回来?重伤和伤人致死是两码事儿,惩处的力度也不同。”
“那人呢?”
“就在华山医院,我今天下午已经在派出所录过笔录,和警方不少人照过面。不方便出面去打听,你到手术区那边等着,看看有没有警方送来的病人正在手术,后续情况怎么样?”
“若真的死了呢?”
“那就去缅北,放心吧,阿姐,我不会让阿宝一个人去,我陪着他一起去缅北,这样两人间还有个照应。”
“你也去?可……”
王秀芝想说出反对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去,眼眶一红,大滴大滴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这是感激的泪水,虽然打儿子的时候下手不容情,可刘阿宝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王秀芝又怎么忍心,让大儿子为一时不慎去做十几年牢,毁了自己的人生。
这孩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闲散不爱学习,冲动,爱交朋友,凡事不怎么过脑子,可本质上是善良,纯真的。
这件事起因是为了救孩子,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严重的后果已经造成,只能想办法去怎么善后?
王秀芝当下抹了下眼角的泪水,深吸两口气,让内心的激荡尽量的平复一些,就点点头向手术区而去。
在医院里一个星期,这里的各个病区和主要治疗区早已经摸熟了。
华山医院的手术区在3楼,所有的手术都是在这里做,无一例外。
王秀芝就等在病人家属等待区,这里有好几十人,都在引颈焦急的等待,气氛相当凝重。
每一次手术门打开,都会引来轻微的哗然和众多关注目光。
没等多一会
王秀芝就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颗心不由的沉到了底,如同没入了黑暗中一般。
“蔡主任,派出所送来的那个病人抢救回来了吗?”
“哎……白忙活了,我和脑科的王主任忙活到现在,那个患者伤的太重了,终究是没抢救回来,感觉有点失败呀!”
“那也没办法,只能说这个病人运气不济,咱们医生又不是神仙,尽力了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难免有些挫败感,主要是伤的太重了。脑干淤血造成后脑神经丛不可逆伤害,即便抢救回来了,也是个植物人。”
“要这样看,对病患说不定也是好事,可以不再承受痛苦了。我听说,这可是个抢孩子的嫌疑犯呢?”
“嗯,我也听说了,现在这些人……”
手术区的两位医生越走越远,声音也变得淡薄不可闻。
可坐在等待区中
王秀芝的一颗心如同堕入黑暗深渊,巨大的惊恐狠狠攥住她的心,她知道事情已经向最坏方向发展,没可能挽回了。
缅北……
这个小弟王志豪说过的地理名词,一遍遍在王秀芝的脑海中回响,让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必须得把儿子送出去,不能再留在国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