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没有盲目反扑，而是径直脱离，微调油门，将航速控制在450km/h左右，完全释放火箭机性能的同时最大限度节省燃料。另一边，冲出交战圈的羽衣石松子迅速改平机身，强行拉杆制动，Ho-229光滑的木质飞翼在高空气流中剧烈震颤，翼尖阻力舵全开，硬生生抵消俯冲带来的过剩动能。
论天赋，羽衣石松子比姜溪还要高许多，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赫赫有名的机械师，三岁就开始对她进行基础训练，到了五岁，她已经能分毫不差地背出飞机上所有大小零件，并且能一个不差地指认，七岁时已经能够维修私人观光轻型飞机，10岁就已经能开自己修好的飞机上天逛一圈再安全着陆，并且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机关体——绝响，如今她仅有十七岁，却已经当了七年飞行员，从十一岁开始参加青少年赛事至今，打遍同龄人无敌手。她的父母跳槽到星殛之后，她自然也跟过来，被丛云亲自安排进这个战队。
远超常人的天赋、常年刻苦的训练、优秀的培养资源三合一，最终造就了这么一个年轻又恐怖的小怪物。
别问为什么羽衣石松子十岁就能开飞机，问就是误闯天家。
一击脱离的掠袭战术被破解，羽衣石松子便转而采用垂直能量拉锯战术，以持续能量优势不断累积高度差，用可控的垂直机动消耗BI-1本就稀缺的火箭燃料，用源源不断的能量优势，抹平敌机的角度机动优势。
下一秒，Ho-229双发推力拉满，机身轻盈昂首爬升，以极小的爬升角度稳步攒取高度能量，始终将速度维持在最优机动区间，既不丢失动能，也不浪费势能。她精准把控飞翼的气动特性，刻意规避高速侧滑缺陷，每一次机动都克制、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动作，重新构建高空能量优势，死死压制低空盘旋的BI-1。
隔着驾驶舱的玻璃，姜溪观察着上方Ho-229的细微动作，这一刻他感觉羽衣石松子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因为羽衣石松子对Ho-229的控制程度简直就像是提前用电脑设置好的一样无比精准利落，即使是获得国家级金奖的他也还在努力追求这种高超的境界。
“修明，我们有麻烦了。”
修明确实已经很久没听过姜溪这么说了，当即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帮我控制好机身姿态就可以，我就不信我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孩。”
哇哦，难得认真起来了呢。
面对步步紧逼的高能压制，姜溪没有被动防守，果断打出水平剪刀机动破局。两架战机在六千米高空瞬间进入交错航线，黑色飞翼与银白流星高速对冲，天际两道轨迹纵横交错。就在双机即将对头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溪猛地蹬满舵、压死杆，BI-1机身近乎横倾九十度，完成瞬时反向偏转，纤细的机身如同灵动的箭矢，在气流中瞬间变向，机头极速回拉，死死咬住Ho-229的后半球切线。羽衣石松子几乎条件反射般同步做出反制机动，立刻推杆低头、反向压杆，利用Ho-229更低的翼载荷、更大的高速盘旋过载，强行扭转机头指向，试图完成反向锁定。两人的操作速度、机动精度毫无差距，针尖对麦芒，没有半分优劣对比。
第一轮剪刀机动，双方平局。没有互相锁定，没有谁脱逃，唯一的结果是双机同时进入持续盘旋缠斗，空战进入最凶险的角度博弈死局。这是最考验飞行员功底的狗斗——能量差距被无限缩小，胜负不再取决于战机硬件，而在于谁能在机动中，以更小的能量损耗，换取更大的角度优势。
羽衣石松子操控Ho-229进入高速稳态盘旋，最大化发挥Ho-229的高速气动优势，飞翼机身在高空划出宽大顺滑的圆弧轨迹，持续喷气动力让它的盘旋速度稳定不衰，每一圈回转都在缓慢缩小盘旋半径，一点点压缩BI-1的机动空间。她始终维持高能量状态，完美做好每一个微小的调整，将喷气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姜溪则针锋相对，采用低速极限稳盘。他将BI-1的速度死死锁在420千米每小时的黄金机动速段，以最低的燃料消耗维持动力输出。相较于Ho-229宽大的盘旋轨迹，BI-1的转弯半径更小、机头指向更快，每一次盘旋都能完成细微的角度反超。但前面说过，羽衣石松子的操控绝对完美，总能在姜溪即将完成锁定的瞬间，通过微小的垂直跃升补充能量，微调航线，堪堪躲开六点钟致命盲区。
二人的缠斗精妙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拉杆、蹬舵、调速，都严格贴合空战机动的最优解。两人技术差距微乎其微，胜负始终僵持不下，高空的盘旋轨迹层层叠加，如同两道纠缠不休的白色弧线，在暮云之下死死对峙。
“谁会赢？”
由于两架飞机此时正在六千米高空巴巴博弈，训练场的几位不得不通过两架飞机的飞行记录仪投射在训练场大屏幕的直播讨论双方的战术规划。
“根本看不出来谁有优势。”刘芊鹭托着下巴，满脸严肃，“但是Ho-229的续航比BI-1长得多，如此僵持下去，恐怕BI-1只能耗尽燃料认输了。”
次詹安静地看着屏幕，她也感觉姜溪要输。
“姜溪会赢。”一直站在后面的羽岳突然开口，“而且马上要赢。”
孙连意皱起眉头听完，继续盯着大屏幕，他实在不知道姜溪要怎么赢，或者羽衣石松子要怎么输。
各位经常开战斗机的都知道，即使两架飞机的综合性能差不多，也一定会有极其细微的优劣差距。短时间内这种差距不会显现，或者劣势的那一方反而占据优势，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细微的差距就像压在骆驼身上的稻草，起初不会有什么感觉，等到有感觉的时候已经快要被压垮了。
持续大过载盘旋下，Ho-229的无尾布局短板开始缓慢显现。即便羽衣石松子操控极尽完美，连续的航向修正依旧让翼尖阻力舵频繁工作，机身出现极其细微的持续性侧滑，气动效率缓慢衰减，每一圈盘旋的能量损耗都在悄然增加。这种缺陷极其微弱，普通飞行员根本无法察觉，更无法利用，但姜溪常年研究飞机气动模型，自然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这是飞翼布局与生俱来、无法根除的气动弱点，也是整场缠斗唯一的破局点。
反观BI-1，在最优低速区间内，机动性全程没有衰减，舵面响应零延迟，机身姿态稳定，唯一的代价就是火箭燃料在飞速消耗。仪表盘上的燃料刻度不断下跌，留给姜溪的窗口仅剩数十秒，一旦燃料耗尽，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