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换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和次詹一起前往星殛总部。他的头发很长时间没修剪过,几乎遮住半张脸,所以无人在意,身边的次詹倒是有点过于引人注目。
次詹体表并没有现代机关体那样360°无死角覆盖仿生皮肤,体表有20%的面积依然保持金属表面,这既是对不成熟技术的妥协,也是为了方便测试和维修而采取的特殊设计。然而这样古老的设计在现代近似于机关体非法改造后的模样,那些人应该在思考为什么有人敢带着非法改造的机关体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吧。
不出意外的,两人很快被巡逻的机关体拦住。两个机关体中个子稍高的出示了警官证,面色严肃地说:“先生,您的机关体涉嫌非法改造,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次詹当年虽说没什么战绩,脾气可是暴躁得很,以前有上级压着她,现在可没有了。她当即接触体关节活动角度限位器,往前一步,抬起一条胳膊挡在姜溪面前,独眼一瞪:“滚开!”
两个巡逻机关体当然不会被吓住,当即抽出腰间电棍打算制服次詹,次詹血红色瞳仁中刺目的灿金色一闪而过,面前两个机关体眼中乱码闪烁,身体扭曲着瘫倒下去。
次詹也配备了小型电磁脉冲武器,对没有电磁脉冲屏蔽设备的机关体简直就是毁灭打击。
“闯祸了!快跑!”姜溪拉着次詹就跑,“你袭警干啥呀!”
次詹思考片刻,她忘记了她已经不是军方的人了,这下可是给姜溪惹了个大麻烦。
“这下真的只能加入星殛了……”姜溪感觉头大,“昨天才说要和人家决裂,今天就自己送上门去,这真是……”
“站住!”身后传来机关体的呵斥,同时响起了巡逻特化轻型武装机关体脚下特有的微型引擎喷进的声音。这种机关体的自重都很轻,引擎发动时极高的推重比会让她们从站立状态瞬间加速到近百千米时,抓捕一般的犯罪分子不在话下。
傻子才站住,老子要去抱大腿。姜溪冷哼一声:“次詹,展开兵装!”
“明白!”次詹抓住姜溪的双肩,把姜溪扔向半空中,她脚下用力一蹬,高高跃起,周身浮现出虚幻的轮廓,她整个人融入这轮廓中,虚幻的轮廓便瞬间凝实,正是一架螺旋桨固定翼战斗机。看那深蓝色涂装、小巧略胖的机身、水滴形座舱盖,毫无疑问是北美共和联盟格鲁曼公司出品的F8F-1“熊猫(Bearcat)”战斗机。
“轰轰轰······”惠普R-2800-30W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高达2100马力的强劲动力让F8F-1也达到瞬间加速的效果,机头仰起30°爬升,正好接住下落的姜溪,人刚在舱内坐稳,舱盖自动关闭,抗荷服、安全带、氧气面罩自动穿戴完成,舱内加压系统和空调自动开启。姜溪右手握住中央操纵杆,节流阀慢慢推至100%,开启一级增压,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普惠2800引擎低空足足有2976的马力带动F8F-1机体迅速攀升,短短十秒便飞上230多米的空中,然后开始加速平飞,把高楼大厦和追兵全都甩在了下方。
“感觉如何?”
“动力强劲!”
次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修明呢?”
“她是BI液体火箭动力截击机,没有可比性。”
在见到修明之前,次詹以为火箭动力截击机为原型的机关体都是火药桶性格。她以前见过的扶桑的原型为Ki-200“秋水”的机关体“水风”,一言不合就要化身自爆卡车,暴躁的脾气和“秋水”两个字毫不沾边。
“轰轰······”背后隐约传来飞机轰鸣,得益于水滴形座舱盖带来的优良向后视野,姜溪只需要回头看一眼,便看到三架螺旋桨固定翼战斗机向他飞来。F8F-1本身就是末代螺旋桨固定翼飞机,一般的螺旋桨固定翼能追上的打不过,能打过的追不上。跟在F8F身后的当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FB.11“海怒(Hawker Sea Fury)”战斗机,英联邦海军末代螺旋桨固定翼舰载机,动力方面采用布里斯托尔Centaurus XVIII 18缸星型气冷活塞发动机,平均出力达到2480马力,海平面极速达到了740km/h,低空加速、滚转、回转、能量格斗均不逊色于F8F-1。
P-51H“野马”战斗机,与F8F同属于北美共和联盟末代活塞机,采用梅林Packard V-1650-9 12缸V型液冷发动机,常规动力达到1720马力,相比于F8F-1和FB.11差了不少,海平面极速也只有673km/h,然而7600米高空的最大平飞速度却达到恐怖的785km/h,在这个高度下滚转、回转、存能皆是顶级水平,堪称高空王者。
La-11(拉-11)战斗机,共产联盟最后一款活塞机,采用Shvetsov ASh-82FN 14缸空冷径向发动机,额定功率1850马力,最大速度674km/h。这架飞机高空表现不佳,低空表现却极好,与F8F-1缠斗不在话下,最主要的是装备了3门23mm NS-23机炮,威力巨大,擦中即死。
此刻,F8F-1身后形成了一道致命的追击三角:拉-11贴在200米低空,死死咬住六点下方,利用轻机身与优秀盘旋能力保持跟踪;海怒稳守800米中空,以Centaurus引擎的充沛扭矩维持能量优势,准备切入内圈切角;P-51H则在3000米高空建立能量高位,保持高速俯冲窗口,随时准备执行BZ战术。
这是多方向包围(Multi-axis Envelopment),任何直线逃跑都会在15秒内被击杀。
姜溪没有选择爬升——爬升会立刻丧失速度,把低空格斗优势送给拉-11,也会把完美俯冲靶位送给P-51H。
“姜溪,你可以么?”
“当然,我可是年轻一代最强机械师。”
他操纵飞机保持最佳逃逸空速,用高度差分割对手。
F8F-1猛地向左压杆,进入浅坡度防御转向(Defensive Turn with Minimum Bank),迫使追击群散开队形。后面三架飞机果然中招:拉-11立刻跟着转向,但它低空极速不足,只能勉强保持跟随;P-51H高空盘旋半径太大,无法快速下压航向;只有海怒凭借中低空能量优势,提前切内圈,逼近到有效射击位置——这正是姜溪想要看到的。
同时对付三架性能完全不输F8F-1的敌机,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姜溪要对付的,不是三架,而是利用海怒的急功近利,把它从编队里“拔”出来。
“我的老师说,防御方的最大武器,是进攻方的过度自信。你看我们身后的海怒,那个家伙,就是我的目标。”
“你疯了?如果你回头的话······”
“呵呵,看我表现。”
F8F-1突然小幅度抬机头,做半秒的假爬升,制造“能量枯竭、即将失速”的假象,即“能量陷阱”。海怒果然上钩,加大坡度切入内圈,试图用更快的滚转抢先开火。
姜溪始终侧头盯着身后的海怒,就在海怒进入前置射击点的瞬间,他立刻强压负G,急速推杆,俯冲50米,同时满舵反向滚转(Roll Reversal),瞬间改变航向 45°。这是标准的防御滚转反转+垂直脱开,F8F-1无与伦比的低空瞬盘、滚转速率、加速性,完成这一连串动作毫不费力,而海怒冲得太猛,瞬间超前(Overshoot),从F8F-1头顶高速掠过,暴露出整个机腹。
姜溪眯起眼睛,凭借多年空战经验,机枪准星锁定冲到前方的海怒,熟练地拉出提前量,四挺12.7mm勃朗宁机枪短促点射,一连串的哒哒声在双耳边响起,子弹撕开海怒的右翼根部,引擎罩迸出黑烟,液压管线断裂,海怒立刻损失滚转能力,空速暴跌,被迫退出追击圈。
一击之后,姜溪立刻驾驶F8F-1脱离——一对三,逃命最重要。他将油门推至最大功率,F8F-1俯冲下去,贴着摩天大楼楼顶直线高速逃逸。拉-11低空极速不足,根本追不上;P-51H虽有高空能量,但要重新建立俯冲航线,需要12秒以上——而F8F-1已经利用这致命的时间窗口,将距离拉开到有效射程之外。
230米的低空变成了F8F-1的主场,轻机身、暴力加速、极灵敏的滚转、教科书级的防御反转,让它在三机包围中撕开缺口,击伤核心威胁、分割追击编队,最终成功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