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华既希望小栓子两人被抓住,又不希望两人被抓住,心里很矛盾。
希望被抓住是因为,多人在山里行军一定会留下痕迹,他这么一路寻过去,一定会堵住巡山警察,将他俩救出来。
不希望被抓住是因为,小栓子性烈,不会轻易被俘,他怕小栓子反抗到底被巡山警察击毙。
这个矛盾的心理在第三天后消失了,他发现了回撤的巡山警察,不过人数与得到的情报不符,只有11人。
李卫华尾随它们走了多半天,直到天黑后,才突然发动攻击,将它们一举消灭,只留下了两人问询情报。
最后得到的消息可以说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小栓子和小李子还活着,它们少的两人就是被小李子干掉的,坏消息是它们一行十多人都没找到他们二人,李卫华一个人更不用想了。
七天后,李卫华走到了阿城地带,差点就走穿了张广才岭,不过依旧没有找到小栓子二人。
不信邪的李卫华又沿路返了回去,并且没有放过沿路驻扎的哨卡和巡逻警察驻地,杀的张广才岭一时间没有伪军敢进山巡逻。
当李卫华再次回到窝棚,依旧是一无所获。
山里的雪已经下了两场了,走在山里依旧是嘎吱嘎吱的,不过发声物从枯叶变成了积雪。
李卫华站在窝棚门口,视线落在了山下的远方,嘴里喃喃道:“小栓子,小李子,同胞还在罹难,我得走了。”
话毕,一个坚挺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了白雪深山中。
张广才岭山河屯段。
刚刚进入冬天,山里的气温还没到达低点。
相对于穿着厚实的人来说,还可以在山里进行活动,如砍柴、打猎。
可在积雪覆盖的山里,居然有两名身着秋装的少年。
“栓子哥,为啥不去洞里边生火啊,在洞口太冷了。”小李子哆哆嗦嗦的一边烤着野鸡,一边求解道。
“老大说过,在洞里生火会把石头烤炸,而且还会产生什么气体,能让人不知不觉就睡死过去了。”这是李卫华教给小栓子的野外小知识。
“老大说的,那没错了。”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凉,小李子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野鸡,不停地转身,试图让冰冷的后背也热乎些。
“栓子哥,你是怎么想到往相反方向绕出敌人包围圈的?”
“跟老大学的啊,我俩去大荒沟那次被小鬼子带人围住了,周边乡镇的敌人都出动了,老大就带着我从反方向逃的,还抽空去它们大本营把一个大佐干掉了。”
哪有不爱装B的少年,以前是一直没有观众,如今话引子和观众都有了,小栓子云淡风轻地将那次的事讲了一遍,看着小李子逐渐长大的嘴,他心里爽坏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啊,算算时间老大应该回来了,找不到我们应该着急了。”小李子想到和李卫华走散了,语气有些沉重。
小栓子右手间不断转动的木条顿了一下,“我们去南边,那么多鬼子都找不到老大,咱俩也找不到,老大之前说过要去南京,我们去那里等着。”
“南京在哪啊?”
“我也不知道啊,鼻子下边不是嘴嘛,走一路问一路,咋的都能走到。”
“栓子哥,咱俩还穿着单衣呢,还没走出东北就冻死在山里了。”
“嘻嘻,老大走之前把家当放我这了,咱有的是钱,下山买就行,还有烟和酒呢,你会不会,我教你。”
到底是半大小子,童心未泯,有了新奇的东西后,暂时将烦恼抛在了脑后。
三江省,汤原县,大亮子河林场一带。
这里是抗联密营,更是抗联的后方基地,小型兵工厂、被服厂、医院、学校、碾米坊等一应俱全。
此刻赵军长的指挥部里多了一个手脚生疮的汉子,看他狼狈的模样,好像很多天都没有合眼了。
“小王,中马城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还带出了那么多人?”赵将军看着王同志狼吞虎咽的秃噜着面条,不忍打扰他的进餐,但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唔,司令,嗝……”
王同志听到赵军长发问,咬断嘴里的面条,刚准备回答,一个饱嗝就打了出来。
“哎,小李先生,别急嘛,让小王同志先把饭吃完。”六军夏军长摆摆手阻止王同志的回答,示意他继续吃饭。
赵军长不仅是抗联第三军军长,还是东北反日联合军总司令,因此王同志称呼他一声‘司令’。
盖因他曾化名李育才,而且个子小、学识渊博,早期战士和根据地群众都称呼他一声‘小李先生’。
其实他还有一个称号,叫“小小的赵”,这是鬼子给他起的,意思是小个子赵将军是关东军的大敌。
赵将军叹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疑惑,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安排道:“小孙啊,去被服厂给小王拿身棉衣,再让白医生来给他处理一下冻疮。”
待王同志吃饱喝足,手脚的冻疮也被处理好,才开始了工作汇报。
“司令,咱们之前的情报是对的,中马城确实不对劲,我进去后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隔三差五的抽血,那么一大管子啊。”王同志用两只手的食指比划着管子长度。
“它们抽血干嘛?”赵将军疑问道。
“听说好像做什么实验,你别打岔啊,我还没说完呢。”赵军长待兵如手足,而且王同志也是老兵油子了,私下交流起来更加随意。
“行行行,我不打岔,你说吧。”
“吃得再好也顶不住这么抽啊,就这样等抽不出来了,就把人扔焚尸炉烧了。还经常有人被带去做实验,做的什么不知道,但从没有一个回来的。”
“草它马的小鬼子,畜生不如!”赵军长听闻小鬼子拿百姓做人体实验,气的将手中的水杯重重摔在地上。
“那里现在还关着多少百姓?”夏军长问道。
王同志不是夏军长手下的兵,对待他的问题不敢那么随性,“没了,一共113人,逃的时候被打死了一些,进山后又偷跑了一些,还有一些回家了,剩下39人说要参军抗日,就跟着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