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抉择与代价
山谷里静得只剩风刮过废铁的呜咽声，陈烬蹲在那台蠢萌报废的外骨骼旁，拿匕首咔咔撬下几块低纯度富磷矿，往包里一塞，理直气壮：“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拿回去给白博士磨粉都行。”
陆辙靠在金属残骸上喘粗气，左臂伤口崩得生疼，又饿又晕，脑子都快转不动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地图。十五公里山路，没车、没油、没补给，身后是雾、狼、黑石追兵，眼前只有一条要么饿死、要么赌命的路。
“保守求生撑不过三天，冲去主脉点说不定能捡条活路。”陆辙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烬叼起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着吸了一大口，翻了个白眼：“你这套说辞，跟赌桌输光了想翻本的赌棍一模一样。”
“生存本来就是豪赌。”
“赌就赌！”陈烬碾灭烟头，看向陆辙快废掉的胳膊，一脸痛心疾首，“但先说好了，你这胳膊要是半道掉链子，我可扛不动你。”
两人当场开启废土捡破烂模式。陆辙盯着外骨骼眼睛发亮，打算拆零件做简易预警器，陈烬听得一头雾水，直接拍板：“说人话！能干就干，不行咱赶紧跑路！”
一顿手忙脚乱的拆拆补补，陆辙愣是用陀螺仪、低纯度矿石和树枝，做出三个巴掌大的震动报警器——触发就响还带闪光，简陋得离谱，却意外好用。陈烬则在废墟里疯狂搜刮，摸出管钳、半盒电池、过期硬得能砸人的能量棒，最绝的是翻出一卷缝合线和消炎药。
“好家伙，天降医疗包！”陈烬立刻摁住陆辙，现场上演粗暴缝合术。烧红管钳消毒，线头一穿一拉，疼得陆辙五官扭曲，差点当场昏过去，全程又惨又好笑。
休整完毕，两人不敢在矿坑多留——谁知道洞里还藏着多少呆萌铁疙瘩。趁着还有天光，背上包袱直奔东北方向，陆辙在前探路，陈烬断后，俩人像俩受伤的黄鼠狼，缩头缩脑往山里钻。
走了两公里，居然歪打正着踩中战前勘探队的小路，痕迹清晰，明显近期有人走过。陆辙随手埋下一个报警器，权当留后手，两人顺着小道往上爬，气氛越走越压抑。
刚翻过山脊，两人瞬间蹲成虾米。
下方空地上，三个流民正围着篝火烤野味，旁边树上还绑着个穿联合矿业工装的男人，奄奄一息，一看就是被抓来审问矿脉消息的。
“三个，有枪，不专业，但够麻烦。”陈烬压低声音，“救不救？救不好咱仨直接成团灭套餐。”
陆辙盯着俘虏，又摸出包里剩下的两个报警器，脑子一转，当场憋出个离谱又大胆的计划——把高纯度矿石和报警器绑一起，造个“强光噪音大炸弹”，他负责丢出去引怪，陈烬负责开枪救人。
陈烬看着陆辙把宝贝矿石往破烂触发器上绑，表情裂了：“你疯了？这可是咱全部家当！炸坏了咱俩喝西北风？”
“不赌更惨。”陆辙一脸认真。
“服了你个书呆子！干了！”
两人分头行动，陈烬像只胖狸猫悄咪咪摸去岩石后，陆辙则缩在大石头后面，手攥拉线，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一切就绪，陆辙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
“嗡——！！！”
强光炸亮，尖啸刺耳，当场把三个流民照得捂眼鬼叫，吓得魂飞魄散，抄着武器就往闪光处冲，完全忘了树上还绑着个人。
陈烬抓住机会，抬手一枪精准打断绳子，吼道：“跑！”
俘虏连滚带爬栽下来，懵头懵脑扎进林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烬又补两枪打飞铁锅水桶，制造大乱，转身撒腿就溜，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恋战，主打一个打完就跑真刺激。
陆辙更是连滚带爬狂奔，左臂伤口彻底崩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跑得比谁都急，生怕被三个气急败坏的流民追上。两人在小道百米处汇合，上气不接下气，像刚偷完鸡被追了八条街。
“俘虏……跑丢了？”陈烬喘着问。
“跑了总比死了强……”陆辙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赶紧走，万一他们追上来，咱俩这点血量根本不够打。”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勘探小道拼命往主脉点冲。身后流民的叫骂、零星枪声、还有渐渐消失的强光噪音，搅成一团荒唐的背景音。
他们赌赢了，救下了陌生人，也成功脱身。
可代价也明晃晃摆在眼前——陆辙伤口彻底崩裂，高纯度矿石能量狂掉，几乎半废，干粮和水又少了一截，俩人累得跟狗一样，还一头扎进了更深、更陌生的危险山林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道越来越陡，冷风刮得人脸疼。
陆辙拖着伤臂，脚步虚浮，陈烬也喘得直不起腰，俩人像俩战败的小兵，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往前蹭。
前路漆黑，追兵未知，陷阱遍地，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