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她们的大妈采集队出名之后，祠堂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但庞大海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白天可以靠采集、打猎维持生计，但夜晚才是最难熬的。那些变异兽最喜欢在夜里活动，而人类在黑暗中几乎就是瞎子。
这天傍晚，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今天晚上开始，实行夜间哨兵制度。”他开门见山。
人群中一阵骚动。
“哨兵制度？”有人问，“啥意思？”
庞大海解释道：“晚上轮流守夜。每班四个人，两小时一换。一班负责盯着围墙四周，一班负责盯着大门，有情况立刻喊人。”
秦大壮皱眉：“大海，咱们人本来就不多，晚上再抽人守夜，白天干活的人就更少了。”
庞大海点头：“我知道。但这是必要的。昨晚要不是我刚好醒着，那几只摸过来的变异兽可能已经翻墙进来了。”
昨晚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几只变异猫摸到了围墙外面，试图爬墙进来。幸好庞大海睡得不沉，听见动静，一箭射死了一只，其他几只才跑了。
“守夜的人，白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庞大海说，“其他人多干点，把他们的活分担了。这样轮着来，谁都不会累垮。”
众人互相看看，觉得有道理。
“那怎么排班？”二狗子问。
庞大海从秦大壮那里拿来本子，翻了翻人口记录。
“所有青壮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身体没问题的，都要参与守夜。一共三十二个人，分成八组，每组四个人。两组一班，一组长盯围墙，一组长盯大门。”
他开始点名。
“第一组：二狗子、王铁柱、刘大壮、李翠花。”
李翠花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我也要守夜？”
庞大海看着她：“你能熬夜吗？”
李翠花想了想：“能，以前在厂里上过夜班。”
“那就行。”庞大海继续点名。
八组人很快分好，每组都有男有女。这样安排的好处是，万一出事，男女搭配，能互相照应。
“每组选一个组长。”庞大海说，“组长负责盯着时间，两小时到了就叫下一组。有情况，立刻大声喊，或者敲这个。”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破锣——这是从祠堂仓库里翻出来的，以前是村里开会用的。
“敲锣，所有人都得醒。”
众人点头。
赵国强在旁边补充道：“守夜的时候，眼睛要亮，耳朵要灵。看见黑影，先别慌，看清楚是什么。要是变异兽，能射就射，射不中就喊。记住，千万别一个人冲出去。”
他是老侦察兵出身，对夜战最有经验。
庞大海接着说：“武器的事，我来解决。”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
【强光手电（战术版）：30点/支】
【说明：高亮度LED，射程200米，防水防摔，续航8小时。附带爆闪模式，可暂时致盲敌人。】
这东西不错。
庞大海看了看自己的生存点——上次击退兽潮奖励了850点，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有1870点。他咬咬牙，买了四支。
微光闪过，四支黑色手电出现在他手里。
“这啥？”二狗子凑过来看。
“手电。”庞大海递给他一支，“晚上照明的，也能照瞎那些怪物的眼睛。”
二狗子接过来，打开开关，一束强光射出去，照得对面的人睁不开眼。
“我靠！这么亮！”
庞大海又看向赵国强：“赵叔，您那枪，晚上能打准吗？”
赵国强摇头：“天黑，不好瞄。”
庞大海想了想，又花了50点买了一台【红外热成像仪（手持式）】。
【红外热成像仪：50点】
【说明：可探测100米内的热源，适合夜间侦察使用。】
他把热成像仪递给赵国强：“赵叔，这个给您。晚上用它看，能看见热的地方。那些变异兽体温高，在屏幕上是亮的。”
赵国强接过来研究了一会儿，眼睛亮了：“好东西！这玩意儿当年要有，我们在边境上能少死多少人！”
分配完装备，庞大海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每组四个人，两个人上墙盯着外面，两个人守着大门。上墙的，一人拿手电，一人拿弓箭或者农具。守门的，把门闩好，耳朵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两小时一到，下一组的人必须准时起来换班。谁要是睡死了不起来，明天没饭吃。”
“换班的时候，要把情况交代清楚。外面有什么动静，看到什么东西，都要说。”
众人纷纷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一组的人开始上墙。二狗子拿着手电，王铁柱拿着复合弓，刘大壮和李翠花守在门边。
庞大海没有去睡，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围墙上的二狗子。
二狗子才十六岁，平时调皮捣蛋，但今天站在围墙上，居然有几分正经。
“二狗子。”他喊了一声。
二狗子回头：“大海哥，咋了？”
“害怕吗？”
二狗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怕。”
“怕就对了。”庞大海说，“不怕的人，最容易死。怕，才会小心。但别让怕把你吓傻了。该出手的时候，手不能软。”
二狗子用力点头。
庞大海转身，走进屋里。
他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外面的黑暗里，又传来变异兽的嘶吼声。
但这一次，他睡得比昨晚踏实。
因为有人在替他盯着。
哨兵制度实行了三天，效果出奇的好。
三天里，发现过两次变异兽靠近，都被及时发现了。一次是用弓箭射跑，一次是用手电的爆闪功能吓跑。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天下午，秦大壮来找庞大海，脸色不太好看。
“大海，有人有意见了。”
庞大海正在检查那几支手电的电池，闻言抬头：“什么意见？”
“守夜的人，白天睡觉，活都是别人干。有些人心里不平衡。”秦大壮说，“特别是那几个新来的，说凭什么他们白天累死累活，有些人睡大觉。”
庞大海皱眉。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谁说的？”
秦大壮犹豫了一下：“那个光头，叫张彪的，还有他那两个兄弟。”
庞大海想起来了。就是刚来时想闹事，被他教训的那三个混混。这几天他们倒是老实，但看来只是表面老实。
“他们在哪儿？”
“在后院，跟几个人聊天呢。”
庞大海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后院角落里，张彪正跟几个人说得起劲。
“......你们说是不是？咱们白天干活累得要死，晚上还要守夜。他们呢？白天睡大觉，晚上就站两小时，凭啥？”
旁边几个人附和。
“就是，不公平。”
“凭啥他们就能多睡？”
张彪见有人响应，更来劲了：“我看那个庞大海，就是偏心。他那些村里人，当然护着。咱们这些外来的，活该当牛做马......”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说完了？”
张彪猛地回头，看见庞大海站在身后，脸瞬间白了。
“庞......庞大哥，我......”
庞大海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继续说，我听着呢。”
张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庞大海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提高声音：“所有人，到院子里集合！”
几分钟后，一百二十多个人都聚到了院子里。
庞大海站在前面，身边站着张彪，脸色煞白。
“刚才有人说，守夜不公平。”庞大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说，守夜的人白天睡觉，干活的人累死累活，心里不平衡。”
人群中一阵骚动。
庞大海抬起手，骚动停了。
“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