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祠堂里所有人被召集起来，围成一个半圆。
庞大海站在前面，脸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几件事要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第一件事，关于物资。”
他拿出秦大壮那个本子，翻开。
“咱们现在有一百二十四个人，粮食大概够吃七八天，水只够喝一天多。这点东西，要是不管着用，两天就没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庞大海继续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物资统一管理，统一分配。谁拿的，交给秦村长，统一入库。谁需要，找秦村长登记领取。”
一个中年妇女举手：“大兄弟，那我家自己带的粮食呢？也要交？”
庞大海点头：“交。放在你那儿，是你一家的。交上来，就是大家共同的。你现在有吃的，别人没有，你忍心看着别人饿死？”
那妇女张了张嘴，没说话。
另一个老头说：“那分配怎么分？按人头？”
庞大海说：“按人分配，但分多分少，看贡献。”
“看贡献？”有人不解。
庞大海解释道：“青壮年要干活，要守夜，要出去打水打猎，消耗大，多分一点。老人孩子消耗少，少分一点。受伤生病的，需要营养，多分一点。不干活还想多吃？没有。”
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但这次，大多数人都在点头。
庞大海接着说：“第二件事，关于干活。”
他扫视了一圈人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只要能动的，都要干活。男人，年轻力壮的，编成民兵队，负责守夜、巡逻、外出打水打猎。女人，负责做饭、洗衣、照顾伤员和孩子。老人，能干多少干多少，帮着干点轻活。孩子，该学学，该玩玩，但别乱跑。”
有人举手：“民兵队？咱们拿啥当兵？锄头？”
庞大海看向二狗子：“二狗子，把东西拿过来。”
二狗子跑进屋里，抱出一堆东西——是他昨晚从变异兽尸体上收集的材料。几根锋利的獠牙，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还有几根粗大的骨头。
庞大海拿起一根獠牙，说：“这东西，比刀还锋利。磨一磨，绑在木棍上，就是一把矛。”
他又拿起一根骨头：“这骨头，硬得很，能当棍子使。”
最后他拿起一张兽皮：“这皮，硝制好了能做护甲。虽然不能挡子弹，但能挡抓咬。”
他把东西放下，看着众人。
“咱们没有枪，没有炮，但咱们有手，有脑子。这些东西，都能变成武器。”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点头。
庞大海最后说：“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里，只有一个规矩——想活命，听指挥。我说的指挥，不是我说了算，是大家一起商量，定了规矩，所有人都得遵守。包括我。”
他看着每一个人。
“你们信我，我就带着你们活下去。你们不信我，可以走。外面那些怪物，应该还没走远。”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响起。
“大海哥，我们信你。”
是二狗子。
紧接着，更多人喊起来。
“信你！”
“听你的！”
“跟着你干！”
庞大海看着那些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他说，“那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你我，一起活下去。”
掌声响起来，虽然不是很大，但很真诚。
分配制度定下来之后，祠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个人都在忙。那种混乱和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井有条的秩序感。
但最让庞大海意外的，是那些大妈们的表现。
事情要从中午说起。
中午做饭的时候，负责后勤的几个妇女发现了一个问题——柴不够了。
祠堂里本来有些柴火，但这两天做饭烧水，用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最多撑到明天。
秦大壮找到庞大海：“大海，得派人出去捡柴。”
庞大海皱眉：“现在外面不安全，男人得留着守夜。而且下午还要去后山打水，抽不出人手。”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捡柴？我们去！”
庞大海回头一看，是李婶。
李婶五十多岁，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户。平时骂起人来，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她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差不多年纪的大妈。
“你们？”庞大海愣了一下。
“咋了？瞧不起人？”李婶双手叉腰，“我们年轻时候，上山砍柴挑水，啥没干过？不比你们这些大男人差！”
庞大海哭笑不得：“李婶，我不是那个意思。外面有怪物，太危险了。”
“怪物咋了？”李婶一瞪眼，“怪物就不吃饭了？怪物就不烧火了？”
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腿脚利索着呢！”
“真遇上怪物，我一扁担拍死它！”
“当年在生产队，我一个人挑两百斤柴下山！”
庞大海被她们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赵国强出来解围：“大海，让她们去吧。就在村子附近捡，不走远。她们对这片熟，知道哪儿有柴。”
庞大海想了想，点头：“行，但要有人跟着。二狗子，你带两个人，陪着李婶她们去。带上弓箭，有情况就放信号。”
二狗子苦着脸答应。
半个小时后，一支奇怪的队伍出发了。
前面是李婶带着七八个大妈，每人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拿着镰刀、砍刀。后面跟着二狗子和两个半大小子，拿着锄头、木棍，还带着那把复合弓。
庞大海站在围墙上，看着这支队伍消失在村道尽头，心里有点不踏实。
“放心。”赵国强在旁边说，“那些老嫂子，比你想的厉害。”
一个小时后，队伍回来了。
每个人背上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干柴。李婶的背篓最大，装的也最多，走路带风，脸不红气不喘。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们还带回来别的东西——几大捆野菜，还有一些能吃的野果。
“这哪儿来的？”庞大海问。
李婶得意洋洋：“捡柴的时候顺便摘的。这山上啥没有？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咱们就靠这个活命。这些野菜，洗干净了煮一煮，能当菜吃。那些果子，酸是酸了点，但能填肚子。”
庞大海看着那些野菜和野果，心里一阵惊喜。
这可不是小事。
粮食是有限的，但野菜和野果是无限的。如果能定期上山采集，粮食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李婶，您太厉害了！”他由衷地说。
李婶摆摆手：“这算啥？等过几天，我带她们去远点的地方，能采到更多。山上还有野山药、野蘑菇，都是好东西。”
旁边一个大妈插嘴：“老李还会下套子套兔子，以前家里没少吃她套的野味。”
庞大海眼睛一亮：“李婶，您会套兔子？”
李婶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年轻时跟着我男人学的，他以前是猎户。后来他不在了，这手艺也没丢。”
庞大海二话不说，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几卷细铁丝——这东西便宜，10点就能换一大卷。
他把铁丝递给李婶：“李婶，这个能做套子吗？”
李婶接过来看了看，眼睛发光：“能！这铁丝比咱以前用的好多了！韧性足，不容易断！”
庞大海笑了：“那您就多下几个套子。套着兔子，咱们就有肉吃了。”
李婶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了！”
从那天起，李婶成了后勤队的主心骨。
她带着十几个大妈，每天出去捡柴、采野菜、下套子。几天下来，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野菜吃不完，还真的套到了两只野兔。
那些大妈们，干起活来比男人还利索。背柴、挑水、挖野菜，没有她们不行的。
更厉害的是她们的嗓门。
有一次，几只变异兽游荡到村子附近，正好被李婶她们碰上。李婶二话不说，抄起扁担就冲上去，嘴里骂着：“敢来祸害人！看我不打死你们！”
那嗓门，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往下掉。
几只变异兽居然被她吓得掉头就跑。
这件事传开后，所有人都对这群大妈刮目相看。
二狗子私下跟庞大海说：“大海哥，李婶她们太猛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不用你出手，让李婶骂两句就行。”
庞大海笑着点头。
是啊，谁说女人没用？
这些大妈们，用她们的战斗力，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在废土上，想活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