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站在铁门前，浑身浴血，手里提着那只变异野狗头领的脑袋。
绿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肩膀处有明显的变形——脱臼了。脸上有几道抓痕，最深的一道从眉角一直划到下巴，皮肉翻卷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在笑。
“守住了。”他又说了一遍。
人群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海！大海！大海！”
二狗子第一个冲上去，想抱他又不敢抱，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大海哥，你太牛了！你一个人杀了多少只？”
庞大海想了想：“七八只吧，加上头领，八九只。”
“八九只！”二狗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一个人？”
赵国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没给侦察兵丢人。”
庞大海苦笑：“赵叔，先帮我一把，胳膊脱臼了。”
赵国强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肩膀，说：“忍着点。”
然后猛地一推一送——
咔嗒一声，骨头归位了。
庞大海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很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能动了。
“赵叔，您还会这个？”
“当兵的时候学的。”赵国强说，“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军医，都得自己会点。”
白露挤开人群走过来，二话不说，开始处理庞大海脸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但眉头皱得很紧。
“这伤口太深了，得缝针。”她说，“但现在没有麻药，也没有缝合线。”
庞大海说：“缝不了就先包上，死不了。”
白露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拿出急救包，用绷带把他的脸包扎起来。
秦雨萌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流，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再跑出去。
庞大海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哭啥，我不是回来了吗？”
秦雨萌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
秦大壮这时候挤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大海，快进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庞大海摇头：“先把那些变异兽的尸体处理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拖远点烧掉，不然会引来更多。”
“对对对！”秦大壮连忙点头，转身招呼人，“都听见没有？快去！”
几十个年轻人拿着锄头铁锹涌出去，开始清理门外的尸体。
庞大海被几个人扶着，走进祠堂，靠着墙坐下来。
这一坐下来，他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疼。肩膀、后背、腿，到处都是伤。虽然初级体质强化让他的恢复能力增强了不少，但刚才那一战，他几乎是拼了命。
但他不后悔。
一百二十多条人命，值得。
白露端着一碗热水过来，递给他。
庞大海接过，喝了一口。
“你知道你刚才多危险吗？”白露看着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个人冲进上百只变异兽群里，稍微慢一步，你就死了。”
庞大海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还去？”
“不去，大家都会死。”庞大海说，“我是当兵的，这种事，我来。”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秦雨萌端着一碗热粥过来。粥是用白天杀的野猪肉熬的，香味扑鼻。
“喝点粥。”她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庞大海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秦雨萌摇头，固执地把勺子举在他嘴边。
庞大海只好张嘴。
一碗粥很快喝完了。秦雨萌又给他倒了碗水，然后就这么坐在他旁边，靠着他，不说话。
外面，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秦大壮带着人，把变异兽的尸体拖到远处，堆成一堆，浇上菜油，点着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那些猩红的眼睛，在火光中慢慢退去。
这一夜，又守住了。
第二天早上，庞大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一床是秦雨萌的，一床是白露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还在疼，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走到院子里，发现所有人都在忙。
有人在处理野猪肉——赵国强带着几个年轻人，把昨天杀的野猪切成一块一块的，用盐腌制起来，挂在阴凉处风干。
有人在清点物资——秦大壮带着几个妇女，把粮食、水、药品全部登记造册，一样一样清点。
有人在加固围墙——二狗子带着几个半大小子，用从废墟里捡来的砖头、木板，把围墙的薄弱处加固了一遍。
还有人在训练——那几个新来的年轻人，正在赵老兵的指挥下，练习用锄头、铁锹当武器。
整个祠堂，像一个大工地，每个人都在忙。
庞大海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大海。”秦大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昨晚清点过了，物资都在这儿。”
庞大海接过本子，翻了翻。
粮食：大米约150斤，白面约80斤，野猪肉约300斤（杀了那只野猪），杂粮若干。
水：从后山带回的泉水约60升，加上剩下的矿泉水，总共约80升。
药品：白露带的急救包一个，村里卫生室抢救出来的少量药品。
武器：赵老兵的步枪一把，子弹22发；庞大海的工兵铲一把，复合弓一把，箭矢7支（用了5支）；各种农具若干。
人口：原村民87人，新加入37人，共124人。其中青壮年男性32人，女性28人，老人23人，儿童41人。
庞大海看完，把本子还给秦大壮。
“秦叔，您觉得，这些粮食能撑几天？”
秦大壮算了算：“省着吃，大概五天。加上野猪肉，能撑七八天。”
庞大海点头。
七八天，时间不短了。
但这只是粮食。水的问题更紧迫——80升水，124个人，每人每天就算只喝半升，也只能撑一天多。
“明天还得去后山取水。”庞大海说，“而且要多带些容器。”
秦大壮点头：“我让人准备。”
庞大海想了想，又说：“秦叔，现在人多了，物资要统一管理，统一分配。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谁想拿就拿，谁想喝就喝。”
秦大壮愣了一下：“统一分配？怎么个统一法？”
庞大海说：“我有个想法，待会儿把人召集起来，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