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拖着野猪，背着水，沿着来路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野猪的尸体太重，拖着它下山，好几次差点连人带猪一起滚下去。
庞大海的右腿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虽然初级体质强化让他的恢复能力增强了不少，但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还是让旧伤有些吃不消。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快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地，他们看到祠堂的轮廓，还有围墙上站岗的人。
“有人回来了！”围墙上有人喊。
后门打开，几个人冲出来，帮他们把野猪拖进去。
等庞大海走进祠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大海！你们回来了！”
“找到水了吗？”
“这是什么？野猪？”
庞大海让人把水壶递给秦大壮：“秦叔，水，后山的泉水。先给每人发一碗，剩下的存着。”
秦大壮接过水壶，激动得手都在抖。
白露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几个，目光在庞大海的腿上停留了一下：“你的腿又疼了？”
庞大海摇头：“没事。”
白露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颗药：“止痛的，吃了吧。”
庞大海接过，扔进嘴里。
那边，几个年轻人已经把野猪抬到院子中央，围成一圈研究起来。
“这猪真大！”
“怎么杀？”
“我来。”赵国强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老子杀过的猪，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
他动作利索地开始给野猪放血、剥皮。绿色的血？不，野猪的血是红色的，正常的红色。
庞大海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越发确定——这只野猪确实是正常的，没有变异。
“这肉能吃吗？”有人问。
“能。”赵国强说，“正常的猪肉，放心吃。”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有肉吃了！
庞大海靠着墙坐下，看着那些人兴奋的样子，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只变异山鸡。
那东西能不能吃，还得让白露检查一下。
他刚想找白露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东西过来了！”
庞大海猛地站起来，冲到围墙边。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借着最后一缕余晖，他看到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往这边移动。
又是变异兽。
但这一次，数量比昨天更多。
“至少上百只。”赵国强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
庞大海盯着那些黑影，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昨天能守住，是因为有围墙，有铁门，有那把老步枪，还有他一个人在外面斩首了头领。
但今天，头领在哪里？
他扫视着兽群，很快发现了目标——在兽群中央，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野狗，比昨天那只野猪小不了多少。它站在一块岩石上，俯视着整个兽群，猩红的眼睛里闪着幽光。
“那只。”庞大海指着它，“那是头领。”
赵国强端起枪瞄了瞄，又放下：“太远了，至少两百米。天黑，打不中。”
庞大海握紧工兵铲，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斩首。
但如果他冲出去，铁门必须开着，万一兽群冲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一百二十多个人，老人孩子占了快一半。年轻人手里只有锄头、铁锹，还有刚杀完野猪还没擦干净的菜刀。
就凭这些，挡不住上百只变异兽。
“赵叔。”他说，“如果我出去斩首，你们能守多久？”
赵国强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想一个人出去？”
“必须有人把那只头领干掉，不然这些东西冲起来，铁门撑不住。”
赵国强沉默了几秒，说：“十分钟。我能给你争取十分钟。”
庞大海点头：“够了。”
他跳下围墙，走到人群中间。
“所有人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外面又来了一群怪物，比昨天还多。我要出去，把它们的头领干掉。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守住这道门。”
人群哗然。
“大海！你一个人出去？”
“太危险了！”
“你不能去！”
秦雨萌冲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不让你去！”
庞大海看着她，轻轻掰开她的手。
“雨萌，听话。”他说，“我当过兵，没那么容易死。”
他转向二狗子：“二狗子，待会儿跟紧赵叔，他说怎么打，你就怎么打。别怕，怕也没用，怕也得打。”
二狗子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庞大海看向秦大壮：“秦叔，组织好人，老人孩子往后撤，年轻的顶上来。万一......万一我没回来，你们也要守住。”
秦大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最后，他看向白露。
白露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白医生，帮我照顾他们。”庞大海说。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会回来的。”
庞大海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铁门。
“开门。”
铁门打开一条缝，庞大海侧身钻出去。
外面，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远处那些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庞大海握紧工兵铲，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贴着地面，像一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祠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外面的黑暗。
秦雨萌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赵国强架好枪，瞄准着兽群的方向。
“所有人，准备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人的，是变异兽的。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兽群开始骚动起来。
那只站在岩石上的头领，转过头，看向骚动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身影猛地冲出来，扑向头领！
是庞大海！
他浑身是血——绿色的血，不知道杀了多少只。工兵铲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直取头领！
头领反应很快，猛地跳起来，朝他扑过去。
一人一兽，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祠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国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不敢开枪——太近了，怕伤到庞大海。
黑暗中，只能听到嘶吼声、撞击声，还有兵器砍入血肉的闷响。
突然，一声震天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一个踉跄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庞大海。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一条胳膊垂着，像是脱臼了。但他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头领的脑袋。
他走到铁门前，抬起头，看着里面那些惊恐又期待的脸，咧嘴笑了一下。
“守住了。”
铁门轰然打开。
人群涌出来，把他围住。
秦雨萌冲在最前面，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
庞大海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
黑暗中，又有新的猩红眼睛在闪烁。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