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赫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所有人给我冲!不惜一切代价,猛攻!”
“绝不能让帝国的鹰犬看不起!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凭什么低人一等?洗刷耻辱的时刻到了!若我们三千之众连帝国五百人都啃不下,往后谁还敢反抗帝国?!”
卡赫的士兵如决堤洪流,前仆后继地冲向敌军防线。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踏着同伴的尸骸蜂拥而上。
帝国禁卫军也已杀至癫狂。刀刃卷曲,头盔面罩溅满粘稠的鲜血,模糊了视线。血腥的厮杀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多。南奥部队终于力竭,卡赫的部队也折损过半。此刻,他们终于撕开了南奥部队的防线,双方陷入了混乱的近身肉搏。战至此时,比拼的唯有意志。尽管南奥部队的耐力稍逊,但其单兵战力远超卡赫士兵。
鏖战直至黎明。清晨五点多的朝阳,将光芒无情地泼洒在尸横遍野的大地上,染血的盔甲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寒光。卡赫与维图在漫长的搏杀中同样筋疲力尽。卡赫的三千大军仅余百余人,而南奥禁卫军在被冲破防线后亦伤亡惨重,五百精锐仅存五十余人。这血淋淋的事实宣告:卡欧帝国的禁卫军,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双方士兵皆摇摇欲坠。维图猛地将刀尖指向南奥:“南奥!可敢与我单独一战?!”南奥嗤笑一声:“就凭你?老东西!当年帝国的手下败将,也配与我交手?你们野都部落,不过是帝国最早碾碎的蝼蚁之一。若是萨马提亚的战士,倒还勉强有这资格——毕竟他们算是帝国难啃的骨头!”维图被这番羞辱彻底激怒,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南奥!
南奥见状,立即喝令手下士兵不得妄动,嘴角勾起轻蔑:“好!就让我这个帝国禁卫军战团长,亲手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骨头,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两人瞬间缠斗一处。维图明显落于下风,南奥脸上不见丝毫痛苦之色。电光火石间,南奥一剑格开维图的攻势,巨大的力量竟将维图的战刀震飞数米开外!未给维图任何喘息之机,南奥反手一剑,寒光闪过,维图的首级已然滚落在地!
目睹此景的卡赫,如遭重锤轰顶!巨大的悲恸瞬间将他淹没——刚刚燃起的与恩师重逢的狂喜,转瞬便被这冰冷的死别彻底撕碎。这残酷的世道,为何总要将离别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强加于他?
卡赫双目喷火,嘶吼道:“南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猛地撕裂上衣,露出布满新旧伤疤的精壮身躯——每一道都是为帝国征伐不休的烙印。他掏出一小瓶秘药,仰头饮尽。药力瞬间奔涌,肌肉贲张鼓胀,周身疼痛也减轻几分。“别小觑野都部落!”卡赫的声音透着野兽般的低吼,“若无长老当年禁我动用此药,尔等帝国走狗,岂能轻易踏平我族?!如今部落已亡,再无顾忌!”
卡赫眼中青光爆射,筋骨仿佛膨胀了一圈。他从尸骸中拔出两柄战刀,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双刀在手,直扑南奥!那骇人的气势竟令征战无数的南奥也为之一窒。卡赫的眼神死死锁住目标,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无视一切阻拦。南奥脸上首次掠过难以置信的惊疑:“难道……野都的传说竟是真的?真有此等逆天之药?!当年……”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战败者的无稽之谈。
残存的帝国禁卫军嘶吼着扑上来阻拦。卡赫刀光如电,一刀一个!精钢铸就的铠甲连同躯体被轻易斩开两段,厚重的盾牌竟被他一脚踹得凹陷变形!目睹亲卫如同砧板上的肉块被肆意屠戮,南奥猛地惊醒,怒吼一声,抄起地上一柄长矛,灌注全力刺向卡赫!
卡赫不闪不避,任由矛尖洞穿手掌!他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矛杆,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矛身,双臂发力猛地向天一抡!南奥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带离地面,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尘埃,口中鲜血狂喷,再也无力爬起。
卡赫脸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狞笑,一步步逼近南奥。积压多年的愤恨、帝国加诸于身的屈辱,此刻尽数倾泻在南奥身上。十几名禁卫哭喊着扑向团长,却被卡赫的铁拳如同击打沙袋般轰飞。几步之间,卡赫已站在南奥面前。南奥自知绝路,阖上双眼,帝国团长的傲慢荡然无存。
卡赫攥紧染血的拳头,一拳!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南奥脸上!每一次重击,都仿佛在宣泄着年年征战沾染的无数无辜鲜血。这一刻,沉重如山的枷锁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此时,远处硝烟中,一队骑兵如黑色利箭般疾驰而来!飘扬的帝国战旗渐渐清晰。一名重伤倒地的禁卫军士兵挣扎嘶嚎:“是帝国!援军来了!”
为首骑士正是卡西斯!一名幸存的禁卫捂着胸口蹒跚上前,指向南奥血肉模糊的尸骸:“他……他杀了南奥团长!帝国不会饶恕……”风拂过卡西斯冰冷的面甲,吹动他的身披。他与卡赫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昔日的同袍,如今竟化作这般可怖模样。卡赫缓缓点了点头,决然之意昭然若揭。
“你们!立刻逃命!”卡赫对身后残存的百余名士兵吼道。然而,士兵们无人退缩,反而齐刷刷上前,汇聚在他身后,眼神决绝,如同归巢的野都战士!
“也罢!”卡赫战刀扬起,“那就随我——冲杀!”
卡西斯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烟雾弹!”浓密的烟雾瞬间吞没了卡赫和他的士兵。烟雾中人影幢幢,金铁交鸣声、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待烟雾散尽,只见卡赫麾下的战士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环绕着他。卡赫本人单膝跪地,上身倔强地挺立不倒,躯体遍布上千道惨烈创口,宛如一座破碎的血肉雕像。
卡西斯面无表情地走到卡赫面前。没有犹豫,没有言语。刀光闪过,卡赫的头颅滚落尘埃。亲手斩下故友头颅的卡西斯,眼中只有冰冷的决绝——为了卡赫的妹妹,他别无选择。“救助伤兵,收敛卡赫尸身。我们即刻返程。”卡西斯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后续部队会来清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