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门:从“我”到“兵”的第一步
没见过雪的人总是想要去看雪,没做过的事就是想要硬着头皮去干,还在读书的我就为了躲避学校里的是是非非,种种点点跟父母提起了想要去当兵的事,本以为只是开个玩笑,父亲却当了真,忙了吧唧的开始给我找关系迫不及待的给我送进去,最终也如父亲所愿,却也不如我所愿的入选。上车的那天迎着凌晨的黑夜和凛冽的风,大家都踏上了前往各个车站的大巴车,我也不例外,在于父母的电话中含糊其辞了几句就草草挂断电话进去了梦乡。
一觉睡醒已是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家睡眼惺忪的伸了伸懒腰,大包小包的的像是赶集一般下了车,像是两条小蛇的队列不一会就出现在了车站门前,距离发车的时间不早了,战友们的父母都匆匆赶来只为见这一面,我却迟迟不见父母的身影,等到快要上车时,我只觉得父母应该是没有时间了吧,便叹了一口气朝车厢门走去,忽然一声呼唤,我猛的一回头,父母在站台的映入眼帘,但时间却很短,在车厢的发动中两个身影慢慢的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这风中。
车厢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凝结着水雾,我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耳边是车轮碾过铁轨单调而坚定的轰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薄雪勾勒出素雅轮廓的田野村庄,心头那股混杂着离愁、未知与隐隐激荡的情绪,如同窗外的雪,纷纷扬扬,难以平息。我知道,身后那个属于“我”的世界,正被这场雪温柔地覆盖;而前方,一个全新的、以纪律和钢铁为底色的世界,在风雪尽头等待着。
火车换汽车,颠簸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个天色愈发阴沉的黄昏抵达了接兵站。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地面已积了薄薄一层。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没完全缩进领子的脖颈上,让人一激灵。站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和我一样的新兵,穿着五花八门的便装,脸上带着相似的迷茫与兴奋,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交织升腾。接兵的干部们穿着笔挺的冬常服,像一座座移动的松塔,在人群中穿梭、呼喝,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XX方向的新兵,这边集合!动作快!”、“行李放地上,排好队,保持肃静!”我们像一群被驱赶的、懵懂的羊羔,笨拙地按照口令移动、列队。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那声音,陌生又清晰,仿佛每一步都在碾碎过去的散漫。
点名、分组、登车。运送我们进营区的是一辆老式的大解放卡车,帆布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车厢里没有座位,大家挤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卡车在覆盖着薄雪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剧烈摇晃,我们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一样被抛来甩去,紧紧抓住冰冷的车栏才能站稳。风夹着雪粒子从篷布缝隙里钻进来,打在脸上生疼。视线所及,只有车尾卷起的雪尘和路两旁光秃秃、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杀的树影。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引擎声和呼啸的风声。身体在寒冷和颠簸中变得僵硬麻木,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情绪却在心底蔓延——军营,那个无数次在想象中出现的、神秘而威严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在一个巨大的、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门楼前缓缓停下。刺骨的寒风立刻像找到了突破口,猛烈地灌进车厢。门楼上方,巨大的八一军徽在强光下闪耀着冷峻而神圣的光芒。哨兵持枪挺立,如同两尊雪中的雕塑,帽檐和肩章上积了一层薄雪,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穿透风雪,牢牢锁定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下车!快!动作快!拿好行李,按顺序下车列队!”接兵班长炸雷般的吼声在寒夜里响起,瞬间盖过了风声。
我们像被惊到的鸟,手忙脚乱地抓起沉重的背包和行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高高的车尾板往下跳。双脚“噗”地陷进营门口厚厚的积雪里,冰冷的感觉瞬间从脚底蹿遍全身。站在这片被强光照亮的、一尘不染的积雪上,面对着那扇洞开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营门,以及门后那片灯火通明却静默无声的巨大营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攫住了我。地方青年的最后一丝散漫,似乎就在这踏雪落地的瞬间,被彻底冻结、踩碎在军营的门槛前。
队伍在风雪中勉强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班长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洪亮得如同出膛的炮弹:
“同志们!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地方青年!你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新兵!记住这扇门!记住你们脚下这片雪地!这里,就是你们军旅人生的起点!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听明白没有?!”
“明——白——!”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答在风雪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听明白没有?!!!”班长的吼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明白!!!”这一次,我们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空旷的营门前回荡,仿佛要震落枝头的积雪。吼声出口的刹那,胸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股滚烫的、带着铁腥味的热流冲散了四肢的冰冷。
“目标!新兵连宿舍!跑步——走!”
口令就是命令。我们背起沉重的行囊,迈开冻得有些僵硬的双腿,踏着营区里被踩实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那片灯火。整齐的脚步声(虽然还远不够整齐)第一次在军营的雪地上响起,踏碎了夜的寂静,也踏碎了一个少年对过往的全部依恋。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我们滚烫的头顶、肩头,落在冰冷的军号上,落在身后那一串串歪歪扭扭、却无比坚定的新足迹上。
回首望去,营门在风雪中渐渐模糊,那两行从地方延伸而来的、孤独而杂乱的脚印,已被身后无数双崭新的军靴踏出的、渐渐成型的队列印迹所覆盖,最终消融在军营深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茫茫雪色之中。
“小杰,小心!“猛的有人喊我,再一睁眼已是在雪山中,茫茫大雪覆盖了整片山头,狂风卷携着暴雪在这看不到头的群山中肆虐,我却显得有些发愣,“这是哪?“,“你怎么了小杰,这是寒雪门啊“我撇过头看向一旁回答我的那人,这不是我的高中同学吴明吗,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要去部队了吗,怎么会到这里,说罢,我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