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蝶眼珠一转:“陈姐,这几天你偷偷给我做好吃的,到时候一样找他算钱,反正这钱是我陈……我爸给他的,不能帮他省钱。”
陈萍连连点头,爱惜地不住摩挲她头顶:“这孩子,多聪明!什么账都会算呢。”
梁万成回房点了根烟,坐椅子上想了想,出来喊叶小蝶:“你给我进来一下。”
陈萍和叶小蝶都是满脸紧张,陈萍暗暗捏捏叶小蝶手臂,示意她不要顶嘴,不必担心没有好吃的。
叶小蝶装着若无其事地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低头玩弄手指。
“小蝶,你这把式是跟谁学的?最多能对付几个人?”
一说起这个,叶小蝶眼睛亮了。
她活到二十岁,书没读过几年,嫁人又不愿意嫁这么早,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把式功夫了。
“我表舅舅教的,他想让我做他儿媳妇,说什么传媳不传女,不过他儿子前几年得病死了……要说打架,像今天这样没练过的,我能打一群,就算练过的,我也能打三四个吧。”
“不要猜测,实战有过吗?最多打几个练过的?”
“……有一次帮站里出任务,四五个穿黑衣服的鬼子,练没练过咱们的把式不知道,但是鬼子国的把式他们肯定练过,速度、反应、力气和耐力都比普通人强很多,我一个打他们四五个,后来有个家伙好像去拿枪,我就跑了。”
梁万成心想穿黑衣服的都是鬼子特务机关的,一个打四五个绝对够用了。
“你枪法怎么样?打得准吗?”
“枪法一般般吧,我爸还在的时候,带我去打过几回靶,三十米六七环左右,后来我爸没了,就没再打过了……”
叶小蝶低下头,重新玩起了手指。
一般来说,三十米上靶就算及格了,意味着三十米外打中人体的概率很高。
能打六七环就算良好了,又不是射击锦标赛,普通人里算很准了。
“明天我带你出城,找个地方练练。”
“真的吗?”叶小蝶眼睛又亮了,本来还以为有惩罚,没想到是要带自己打靶。
梁万成却皱起了眉头,这枪和子弹怎么带出城呢?
“你爸带你打靶是在哪里打的?枪和子弹怎么带出去的?”
“……那时候鬼子还没进北平城,随随便便就能带出去。不过现在也有办法,陈叔他们就带过,找那种进城运大粪的粪车,枪和子弹放车底,无论鬼子还是治安军都不会去搜的。”
治安军就是华北的伪军,南方伪军叫绥靖军。
叶小蝶这么一提醒,梁万成觉得确实可行,于是找出两支枪来,用布包好,又拿了三四个弹匣,主要是给叶小蝶练,他自己的枪法,有前世上万发的基础作保障,所以不用拿很多。
“表哥!是有新任务吗?”叶小蝶既兴奋又紧张。
这些天顿顿吃得不错,她唯二的爱好满足了一个,另一个就是暴力输出,但是今天这种揍小混混儿不过瘾,她渴望的是杀戮,杀鬼子!那些害死她父亲的家伙!
“……算是任务吧。”梁万成看看外面,低声说。
叶小蝶不算站里的人,只能算亲友团的,心思又很单纯,没必要防备也没必要瞒她太多。
“小蝶,这次是我接的一个私活儿,你不是站里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是能帮忙的话,我还可以给你额外的报酬。”
他用手做了个点钱的动作:“而且,不会少。”
“是杀鬼子吗?不会少是多少?”叶小蝶确实很机灵,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
“是杀鬼子,报酬嘛看你表现……”梁万成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但是一次不会低于一百块。”
“表哥……”叶小蝶紧紧搂住梁万成的胳膊,丰满的胸大肌都贴了上来,“带上我!我能行!你可以跟我试一试……”
这要命的触觉和极易有歧义的话语使得梁万成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挣脱:“带你可以,但是你可不能告诉陈区长,被他知道了接私活儿,咱俩挨处罚不说,钱也会都被他没收……”
“那可不行!”一说钱叶小蝶就急了,“坚决不能让他知道,钱我要自己留着!”
“钱也不能给你留着,给你你都吃了!”梁万成态度坚决。
“我不会都吃了……我都二十了,懂事了!表哥你相信我!”叶小蝶居然撒娇了。
梁万成还是摇了摇头:“照理说,你赚的钱当然要给你,但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天天大吃二喝的,早晚在陈区长那里露馅,不如这样吧……”
“咋样?你说!”叶小蝶再次把梁万成的手臂搂进自己怀里,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紧盯着他。
“每次完成任务,我留下七成替你保管,给你打张白条,等你将来真正长大了或者成家了,一次性给你。还有三成,拿去给陈姐,就说是你赚的,让她帮你保管,你自己吃的钱也从那里出。”
叶小蝶想了半天,觉得三成也不少了,就算每次一百块,三成也是三十块,天天吃烧鸡也吃不完,于是愉快地点头同意了。
梁万成心想,这傻丫头,你啥时候开窍啥时候嫁人吧,这么憨只怕将来裤衩子都得被人骗没了。
第二天,梁万成来到代号“丹阳”的革命党上线刘文启的杂货铺,买了几样东西。
刘文启找了个机会凑近他,低声道:“怎么找上门来?有紧急情况?”
“不算紧急情况,但是非常重要!”
“你说。”
“买药的事情有眉目了,但是三天内未必做得到,五天内差不多,而且有个好消息,不仅仅是五百块的药,五百块太少了,人家不愿意做。”
刘文启怔住了:“那要做多大的生意才行?关键是现在组织上没那么多钱。”
“对方说,要做就做一万块大洋以上的生意,不过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可以作保,到时候药先拿着用,什么时候组织上有钱了,再还上就是。”
刘文启眼睛亮了,这种好事不是没有,心向革命党的中间派人士,或者海外希望华夏摆脱压迫的富商确实做过这样的事,只不过轻易不会遇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