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两个狗男女不但蒙骗了周老先生,还蛊惑了站里另一位组长关奕,他们从关奕那里套取了不少情报,提供给鬼子,导致站里出现大规模成员被抓捕的情况……”
乔家才看了眼四周的茶客,强忍住拍桌子的冲动:“关奕被抓时拼死抵抗,意识到是这两个人出现了问题,蘸着自己的鲜血用暗语通知了咱们的内线,我是昨晚才得知这个消息。”
“乔站长,我经过这几天的侦察,跟踪,也查出了是这两个人的叛变造成的损失。”
乔家才抬头看他一眼,满脸的不信,心说我全站百十人,忙活了这么多天得来的消息,你刚到北平三天就查到了?
你那么厉害,要我们何用?
梁万成看出他的不信,低声道:“乔站长,我在北平住过一年多,对这里并不陌生,我查到关默言和江小舟频繁进出特高课驻地,他们的顶头上司应该是北平文化局顾问野史菊生,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看到他们混在一起。”
乔家才怔住,感觉梁万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邓文仪对他强力推荐,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万成,那你有把握制裁他们吗?”
“我觉得可以,但我还要两天时间。对了乔站长,我带过来的东西到了吗?”
“到了。”乔家才道,“等下你出去会有辆黄包车对你说,这不是冯先生吗,要车吗?你上他的车,东西就在车上。”
梁万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从武汉带了些东西过来,其中就有从邓文仪那儿搞来的微型照相机,以及何忠庆送他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
这些东西他自己带过来太危险,所以由调查处的特殊渠道送来。
有了这些特工专用工具,他的工作更容易展开。
“黄包车上除了你带过来的东西,还给你准备了两支手枪和几个弹匣,给你制裁汉奸用的。”
“乔站长放心,三天之内,我必完成制裁任务。”
见梁万成这么有信心,乔家才非常满意:“这次任务你能完成的话,我给你引见一下陈区长。你们是老乡,陈区长听说你过来北平,也是高兴得很呢。”
乔家才匆匆离去。
梁万成又喝了杯茶,这才出了茶馆,果然立刻有个黄包车夫贴上来:“哟!这不是冯先生吗?您上车,去哪儿?我给您拉过去。”
“是你呀,正好,广渠门白桥街。”
梁万成上了黄包车,摸了摸座椅下,果然有个不大的小手提箱,他拎在手里掂了掂,心想这两个狗男女汉奸应该不难杀,就不知道革命党的任务好不好完成。
自己现在是静默期,应该是等到唤醒之后再接任务,但如果本周内不会被唤醒,这任务就得接了,反正完不成的任务,会给顺延时间,所以接了任务也不会影响下周的新任务。
接下来两天,梁万成继续踩点,跟踪,基本上掌握了关默言和江小舟的日常生活规律。
他打算明天动手锄奸。
明天就是周一,会有新任务,所以他把革命党的任务接了。
【接受本周情报任务:制裁叛徒:华北局叛徒相关信息。
宿主开启本周革命党情报任务:制裁叛徒:获得革命党华北局叛徒信息如下:
北平联络员靳文阁,叛变前身份:北平火车站职员,现在住在北平特高课宿舍区,有武器及大批特工在住所附近,危险等级极高。】
梁万成嘴角抽了抽,危险等级极高……自己一个人的话,大概率是送死啊。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陈萍的小吃铺吃了几根油条,喝了碗豆腐脑,陈萍还赠了他一小碟咸菜。
吃了早点梁万成回到自己的房间,化了个装换了身衣服出门,直奔北平市文化局。
他今天穿的一身长袍马褂,还戴了顶礼帽,脚下却是一双皮鞋。
梁万成先在文化局路口售报亭买了份报纸,然后坐下来让街头的擦鞋匠擦鞋。
今天是周一,文化局的职员们络绎不绝涌进办公楼,关默言和江小舟也在其中。
二十分钟后,北平文化局顾问野史菊生把二人送出来,二人并肩顺着人行路拐过路口。
沿着路口走五十米,文化局后身,是个大四合院,院里就是关默言和江小舟就职的地方。
梁万成知道他们的去向,所以并没有立刻起身,慢条斯理擦完皮鞋,付了钱,这才捏着报纸也走过去。
他怀里揣着一支勃朗宁M1935大威力自动手枪,口径9毫米,弹容13发,还有两个弹匣,加起来二斤多,走起路来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走进四合院前,梁万成看了眼手表,刚好八点三十分。
四合院门内有个一米见方的六角岗亭,岗亭前站着个鬼子哨兵,端着三八大盖,不停走动,岗亭内坐着个鬼子宪兵,穿马靴,挎着指挥刀,腰间别着王八盒子。
梁万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大院,果然鬼子根本没拦他。
这是他监视五天得到的成果,只要穿得像个文化人似的,走路大摇大摆,目不斜视,鬼子哨兵一般都不拦。
进了院子,他直奔右侧的厢房,沿着超手游廊,走到第三个房间,慢下脚步看了一眼,江小舟正和一位女编辑说什么。
江小舟三十出头,相貌一般,梳着短发穿着棉旗袍,典型的知识女性打扮。
梁万成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第五间,也是右侧厢房最里面的一间,是关默言办公的地方。
他把帽檐拉低,依然是脚步不停,直接走了进去。
梁万成进门的时候,从礼帽里拽下个口罩,套在脸上。
口罩两端的绳线早被他缝在了礼帽内侧,所以一拉下来,和挂在耳朵两边没什么区别,要说有,那就是把帽子也连在了头顶,和口罩相互作用,大风吹都吹不下来。
房间内有五六个人,都是文人打扮,其中的关默言坐在桌子后面,一边吸烟一边和身边的人说话。
房内众人一见梁万成进来,立刻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他是谁,进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