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指的是祈求鬼神降临使得目标人物诸事不顺或者怪病缠身的一种仪式。
这在甄平凡原来的世界虽然也有,但并不常见,而且又有诸多因素导致诅咒的成功率普遍不高,导致绝大多数的人将其看作是封建迷信。但在这个世界,因为有魔法的存在,诅咒就变成相当可行的一种手段了。
“你说什么?!诅咒?!”
关剑拍案而起,直立在桌前,直直的看着甄平凡,脸上的表情中透着吃惊与愤怒。
“你说的诅咒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姑娘呢?让她快来见我!我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关剑说着,便要向外冲去,想去寻找银星然,甄平凡见状立马起身拦住了对方道:
“将军你先冷静一下,星然她正在照顾你儿子,给他讲故事呢,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先来谈谈!”
关剑俯视甄平凡看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前又矗立了几秒,最后又转过身,在营中来回踱步。
“将军你先别急,孩子的病星然她会治好的,你先别自乱阵脚。”甄平凡安慰着。
关剑听罢,来到甄平凡面前,双手抱拳道:
“如果阁下能彻底根治我儿,我愿将全部身家送与阁下!”
说完便深深地鞠了一躬。甄平凡连忙将其扶起:
“使不得使不得,将军,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将关剑扶回座位后,甄平凡又接着说:
“公子的病痊愈是板上钉钉,这只是时间问题,星然已经和我打过包票了。”
“那就好…”
“只是…”甄平凡突然话锋一转,“公子身上这诅咒,将军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你想说什么?”关剑问。
“你想啊,公子从小到大都是健健康康,吃嘛嘛香的,怎么偏偏就在天神教进入斯坦国之后,孩子就生了病呢?”甄平凡问道。
“你是想说…这事儿和天神教有关?”
甄平凡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不应该啊,自从王都各处都开设天神教会以后,我就基本不让孩子出门了,就算出门,身边也有保镖女仆跟着,不会接触到教会的人啊。”关剑说,“平时吃的饭菜那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师傅做的,仆人们也都知根知底,我们一家人都吃的用的也都一样,没道理仅仅只有一个孩子中招啊。”
“将军,诅咒不同于中毒,需要人接触或者是吃下之类的,诅咒完全防不胜防。我的老家也有会诅咒法的,他们有的仅仅只需要目标的一根头发即可!”
甄平凡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对方在思考自己说的话后,他又接着说道:
“而且推理这种事,我向来看的不是作案手法,而是作案动机。”甄平凡开始了他的分析,“最为关键的一点,公子重病,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受益者…”关剑思索起来。
“将军,你这么想,如果没有遇到我和星然,那将军你目前最不敢得罪的人是谁?”甄平凡问道。
“最不敢得罪的…国王?…不对…”
关剑将脑海中的人像一一过滤着,突然闪过一张脸,让关剑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正确答案。
“加德……对!是加德!”
“没错!就是他!”甄平凡打了个响指道,“因为在我们之前只有他能缓解公子的诅咒,所以尽管将军你十分厌恶天神教,但也依旧不敢惹怒加德,对不对?”
“谁说我厌恶天神教了…”
“诶呀都写你脸上了,你还装?!”甄平凡白了关剑一眼后说。
“呵…有这么明显吗?还真是不擅长伪装啊…”关剑笑了笑道。
“将军真性情,我觉得挺好的,相处起来没那么累。另外多说一嘴,我对天神教也没什么好感。”甄平凡说道。
关剑看着甄平凡,相视一笑。
“继续你刚才说的话题吧。”关剑说。
“好,我继续。”甄平凡回答,“将军你也说了,最不敢得罪的人就是加德,现在我们不妨给这个人换一个称呼,改叫他为——天神教。”
关剑不语,甄平凡继续说:
“你的家人现在还在王都,而那里,受天神教的掌控;又因为你儿子的病让你不得不屈服于天神教,所以你目前虽然是一军主将,但其实已经被天神教所拿捏,已经和一个提线木偶没什么区别了。”
关剑的目光下垂,自己目前的处境被面前的少年一一道破。自己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唬人,实则已经失去了威胁。
“天神教入主斯坦国,连国王都屈服了,但他们却没有立刻废除国王,将斯坦国纳入天神教皇国内,正是因为他们对手握重兵的将军你还有所忌惮。”
甄平凡起身走到了关剑的跟前,声音很低但咬字很重的说:
“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加德还一直在给令郎讲天神教的英雄故事,关刃他还很喜欢听…”
“这事我知道,锋儿他和我说过,这怎么了吗?”关剑不解的问。
“怎么了?一个斯坦国将军的儿子,从小崇拜起了天神教,你还不明白怎么了吗?!”甄平凡咬牙切齿的质问着对方。
关剑顺着思路想了想,脑内突然如惊雷炸响一般,他隐约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要把锋儿…培养成他们的人?!”
关剑颤抖着问道,他的心此时跳的飞快。
“不止如此!”甄平凡又补了一刀,“如果我没猜错,等到公子他完全成为天神教的信徒之日,就是将军你死亡之时!”
关剑不可置信的瞪着甄平凡,这句句穿心的话语冲击着他的理智和心脏,而甄平凡还在继续输出着:
“等到公子成了天神教的忠实信徒,到时候天神教就会给将军你安排一场名为意外的死亡,然后再把你的一切职衔俸禄全部交给你儿子关刃,上至王侯公卿,下至士兵百姓,没人会说一个不字!最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编一个合适的理由,彻底废除王室,将斯坦国完全吞并!你的儿子关刃一定会是天神教最有力的支持者!”
此刻的关剑瞪着眼睛六神无主地看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明明刚入夏,他却感觉如坠冰窖。除了甄平凡的声音外,他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甄平凡顿了顿,将头凑到关剑的耳边,补了最后一刀: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这一套流程,上合天道,下顺人心!”
听完甄平凡这一番分析,关剑瘫坐在椅子上,甄平凡刚才说的那些他想都不敢想!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关刃,站在天神教皇国吞并斯坦国的庆功大会上受勋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乱,想喝杯水压压惊,颤抖的手却将杯子掉在地上。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眼前的关剑脸色很明显不对,有一口没一口的喘着气,一边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想要说什么。
“不是你别啊!怎么你也有心脏病啊!我这就去找星然来,你撑住啊!”
甄平凡刚要掉头往外跑,胳膊就被关剑一把拉住。
“水…水…”关剑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哦哦哦!”甄平凡迅速倒了一杯水,“给你!”
关剑将水一饮而尽,坐在椅子上,慢慢地调整呼吸。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要送去抢救了。”甄平凡舒了一口气。
“可真是差点啊!”关剑笑着回应道,“想不到我纵横疆场二十余载,什么尸山血海都见过了,今日竟然被你小子这么几句话就吓出一身冷汗,好小子,有你的!”
说罢,关剑站起身,走到大营一侧,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刀,拿在面前欣赏了一番,随即拔刀出鞘,剑指甄平凡。
“小友,我且问你,这把刀你觉得怎么样?”
甄平凡打量起眼前的刀,刀身到刀柄全长不足一米,雪白的刀刃泛着光,刀刃出隐约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护手整体为暗金色,剑柄为纯黑,刀背上还有向后延伸的锯齿,刀身两侧还有一条细长的龙鳞,就算不是行家也看得出,这把刀绝非凡品。
“好刀啊!简直世间罕见!”
甄平凡毫不掩饰的称赞到。
“是啊,的确是一把宝刀。”关剑将刀竖起来,看着刀说,“可即使是我,拿着这把刀,也做不到杀人不沾血。”
甄平凡看着对方,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但是你可以。”关剑说,“你那一副伶牙俐齿,杀起人来,比这把刀要快十倍,乃至百倍!”
见对方始终沉默,关剑将刀收回刀鞘,然后转手递给甄平凡。
“你这是?”
“送给你!”关剑爽快的答道。
“送…送给我?!”
甄平凡不敢相信,这种稀世珍宝对方居然要送给自己?!
“为什么啊?这刀是什么被诅咒的妖刀吗?”
甄平凡问道,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一来是当做你和我说的那些话的谢礼;二来呢,是希望你以后能少动嘴,多动刀。”关剑回答道。
“啊?多动刀?”甄平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遇到恶人,拿刀砍了他,死也就死他一个…”关剑解释道,“要是让你动嘴,我怕你上下嘴唇一碰,就不知道多少人要跟着陪葬了…”
甄平凡接过刀,若有所思的回味着关剑的话,随即摇了摇头,危言耸听,他才不信呢!
亮出宝刀,来回欣赏,真乃天下珍宝!
“我说,这刀有名字吗?”
“龙牙!”关剑说。
“龙牙…好名字!”
甄平凡对这把刀喜欢的紧,拿出来左右挥砍试了试手感。
“刀是真好,可惜,我不会用…”他有些惋惜道。
“明天开始,我教你!”
关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