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一天下午，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李卫国在特务处食堂慢悠悠吃着饭，他看起来沉醉于美食中，实际上打开了天眼，盯着王瑞年。
那天他掏出手枪，拦住了四个小混混，随后把警察招来了。
他掏出特务处工作证，警察们立即配合他工作。
李卫国说小混混们可能是红党，把小混混吓尿了，急忙一骨碌把所有的事都坦白了。
原来有人给他们十块钱，让他们揍李卫国一顿。
给钱的人是一位有些驼背的中年男子。
说到驼背，李卫国明白这个人就是王瑞年。
他随后搜刮了小混混们身上的钱，一共得到了十八块钱，便打发混混们离开了。
之所以没有大闹，找葛明新说理，那是因为这样做没意思。
他是新人，王瑞年是老资格，葛明新必然以安抚为主，不会重罚王瑞年。
毕竟他并没有受伤，小混混的话没啥说服力。
还不如把事情压下来，这样以后他要搞王瑞年，别人不会怀疑他。
现在重新上班，李卫国打算跟着王瑞年，看看这家伙的底细。
王瑞年不仅仅在一组办公室针对他，还找人揍他，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二十块钱分红，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李卫国要找出这个原因。
王瑞年就住在上城区，不过比较偏，距离特务处差不多要走三十分钟。
这一片大多是普通小院，还有一些筒子楼。
王瑞年家就在一栋普通两层平房里。
一楼住着一户人家，他们家住二楼，倒是不需要从别人家穿过，在楼房边上有一楼梯。
王瑞年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六点半了。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下山，王瑞年妻子做好了饭菜，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正等着王瑞年开饭。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王瑞年叮嘱一声，随后便进房间了，他没有开灯，坐在床头，呆呆看着窗外。
王家伙食一般，四个人两个素菜。
王瑞年妻子吃过饭，就拿出了一只鞋垫纳鞋底，等三个孩子吃完饭，她便起身去洗碗，这女人看着很贤惠。
三个孩子坐在大厅玩，天色暗了不少，王瑞年的妻子便开了灯。
王瑞年的房间没有开灯，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坐着。
“呀！”
王瑞年的妻子推开了房门，“孩子他爹，我姐夫扭到脚了，你去看看他。”
王瑞年闻言，应了一声，随后站了起来，先是摸了摸腰间的枪，随后往外行去。
“买点东西去。”
“知道了。”
王瑞年随后离开了家，前往妻姐家，他半路上买了一斤饼干，走了大概十分钟，就来到了一处民房前。
这房子就是普通的土砖房，跟农村房子差不多，此时家里亦是亮了一盏灯。
他进入里边，自来熟的喊人，随后看到了妻子姐夫，寒暄几句，留下饼干，接着叮嘱几句，便快步离开了。
李卫国一直跟着王瑞年，将其看的仔细。
王瑞年很快回到了家里，洗了澡，然后便再次坐在房间，呆呆看着窗外。
就在此时，有一位客人来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眼睛小小的，眉眼跟王瑞年很像。
王瑞年的几个小孩看见他，都转开了头。
中年男子见状并不生气，乐呵呵朝屋里喊。
“哥，在家吗？”
王瑞年闻言，立即走出房间，“你怎么来了？”
“哥，我找你有点事。”
“进来吧。”
王瑞年打开房间的电灯，等弟弟进了房间，便关上了房门。
“什么事？”
“哥，我给厂子开除了，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工作，现在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借钱，我没钱。”
王瑞年毫不迟疑，立即拒绝了。
“哥，就借二十块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妈都饿肚子了，等我找到工作，我就还你。”
王瑞年冷笑看着弟弟，“这么多年，我借给你的钱，少说也有三百块钱，你什么时候还了？”
“哥，你上次借给二姐三百，我是你亲弟弟，怎么到我这里，就算得这么清。”
王瑞年恼怒挥挥手，“二妹有借有还，你呢？你什么时候还过我钱。”
中年男子见王瑞年生气，急忙服软，“哥，这次一定还，我发誓，这一次一定还，家里真的没有米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王瑞年闻言，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
就在此时，他妻子的声音响起，“孩子他爹，家里没有米了，你明天下班带一包米回来。”
王瑞年听到妻子的声音，稍稍迟疑，随后说道：“我这里也没钱，你走吧，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找他们借。”
“哥，你不能这样啊，我是你亲弟弟啊……”
王瑞年没有搭理弟弟，将其推出了房间。
“呀！”
关上房门，王瑞年转过头，看到了妻子和孩子们都松了一口气，先是老脸一黑，正要开口骂人，见孩子们瘦弱的身体，心中生出一股愧疚之情。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后回房间，关上电灯。
妻子在外边说道：“你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每个月都过来借钱，借出去的钱，都有一千五了。
这些钱不借出去，我们家天天吃肉都没问题。
你好好想想吧，是孩子们重要，还是弟妹们重要。”
王瑞年烦躁回道：“不用你多嘴，我心里有数。”
就在他嘴硬的时候，外边有人拍门，“大年，开门，是我啊。”
竟然是老娘过来了。
王瑞年急忙奔出房间，不顾妻子孩子们难看的脸色，立即打开了房门。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大年，娘对不住你，你要帮帮你弟。”
“这……”
李卫国买了一斤瓜子，一边吃，一边看，刚刚王瑞年弟弟老娘就从他旁边路过，商量着要钱的事。
他现在虽然听不到王家的声音，但能够想象王瑞年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他没想到在特务处针对他的王瑞年，竟然是个好哥哥，处处扶持弟妹。
不久后，王瑞年的弟弟扶着老娘离开了，没有借到二十块，借到了十五块。
王瑞年羞于面对妻子孩子，迅速步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十分钟后，王家大厅的灯关了，王瑞年妻子生气，没有进房间与王瑞年睡，而是跟孩子们睡一间房。
王瑞年没有睡，他依旧呆呆坐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王瑞年忽然动了，他先开灯，接着弯腰从床底下抱出了一个保险柜，随后以“8192”这个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哒！”
一声轻响，保险柜打开后，露出了里边的东西。
一共有六只小金鱼，一叠的金叶子，以及两沓钞票。
那些钞票总该应该有三千块钱左右。
王瑞年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后抽出五张十块钱的法币，这才关上了保险柜，将保险柜重新放在床底。
李卫国将王瑞年的一切看在眼中，他更加确定，王瑞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还跟他有关系，是王瑞年捞钱的关键。
王瑞年之所以在办公室打压他，并不是看上二十块钱的分红，而是要让他服从，要对他建立权威。
李卫国随后想到了特务处情报股的一条规定，情报股的成员出任务，每次至少要两个人同行。
王瑞年之前的搭档意外死了，便打主意到他身上了。